绝处逢生(1/1)

    车一路飙的飞快。

    尽管枪是空膛,陆铖只管神色恨绝用它抵着司机的脑袋,一路往郊区山林的方向开。几个小时之后,盘山公路的尽头,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水库。

    把司机打昏绑了,又扒了他的衣服,陆铖开始脱身上硬挺挺的中山装。裤子脱了一半,他愣了。

    他娘的

    被带下一角的内裤里头,那个坚固的金属小笼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闪亮。

    酝酿逃跑的精神太过紧张,根本把这茬忘到了脑后。

    被狠操的时候,这个小东西,从头到尾都没给他解开。

    傅云祁、

    我祝你喝水得梅毒才发现你爹的尿毒症是你妈做鸡换的!

    咬了咬牙,赶紧换上司机的衣服,看着昏迷在地上的赤条条人影,陆铖眯了眯眼睛。

    一起杀了,毁尸灭迹倒可以来个痛快。只不过车子上肯定安了定位系统,到此为止的行程,多半是不可能掩藏。黑道家族对人丁看得极重,与其说是珍惜人命,倒不如说是家道尊严——一命偿一命,若不清算才是坏了规矩。

    这才虎口脱险,总不至于反手再摸一把老虎屁股。山间雾冷,这个早就废弃了的水库旁空荡无人。杀不杀,是他的决定;能不能活,那就看他的命了。

    想了想,陆铖一脚把失去意识的司机踹远了,末了站在车侧边压下油门。

    陆铖微微喘着气,看着车往水库里猛冲。轮胎打转飞起一片飘扬的尘土,不一会儿,冰凉的水面就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眼底里,终于浮现出往日肆意冷酷的微笑。

    天还未亮。

    初秋天气,早晚温差大,水库的水冷得像冰。陆铖咬着牙走到水边,身手沾水把自己打湿了——在人难以判别的情况下,牲畜的鼻子比人要灵的多。而山间氤氲的水汽,最适合遮盖他身上这身衣服原本的味道。

    山路难行,既是好处,也是坏处。陆铖虽是养尊处优惯了,但在曾经的训练中,吃的苦远比这多得多。星星已经隐去,太阳尚未出山,陆铖只能依靠环境地形判断村镇的方向。一路摸着黑往高处走,破晓时分,他终于看到了下面闪着星火的城镇。

    身体疲惫不堪,但是陆铖不敢松懈精神——到了村镇上,把司机身上扒下来的一切都换了。乡音难懂,只好死乞白赖的装可怜,再三保证到地付款,终于叫到一辆愿意带他走远程的计程车。

    坐在后座,满耳充斥着廉价车载音响放出来的土味,鼻子里尽是汽油皮革还有汗水混合出来的怪味,车子一颠一颠,愣是在平整的高速公路上开出了拖拉机的水准。

    整整两天没休息,彻夜跋山涉水,在村里啃的半个白馒头和半杯凉豆浆在胃里头翻江倒海,更别提腰,还有后面那个不可说的地方——

    傅云祁、今时今日,仇不能报。

    但这不代表咱们一笔勾销了。

    因此,开到了熟悉的城,陆铖全然无心感慨这闪耀的高楼大厦,这夹杂着夜市烧烤味儿的空气,这满街漂亮时尚的妞——

    陆铖只觉得,自个儿无论是血条儿还是蓝条儿,都快给延时伤害嗑干净了。

    摸到之前预备紧急情况的地方拿了卡取了钱,整大千的塞给嘟嘟囔囔嫌他太慢的司机,对方立刻点头哈腰,还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理也没理,陆铖又打开车门,把后座上的破旧毛毯围巾一样往脖子上一裹,遮住大半张脸,转身就走远了,留下捧着钱的司机目瞪口呆。

    这年头,大佬的品味就是不一样。

    而陆铖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可抛头露面。走了两步,还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高。这薄毯子还带着车里那股酸味儿,但是情况非常,也不能不忍了。

    熟门熟路的绕着小路一直走,陆铖没有通讯工具,只能守株待兔。好在,这兔子太傻,就认那么几个桩。

    常去的夜店酒吧里都没人,果不其然,在街角那个油烟味飘香的“老王头烤鸭店”,他看到了他一直要找的目标。

    戚风——是陆铖在一次喝酒时候认识的酒肉朋友。两人交际不深,戚家摊子也小,四平八稳,倒也没什么生意往来,却还算有点儿酒后拜把子的义气。

    戚风这个人,长得痞里痞气,勾搭小姑娘那是一套接一套,连陆铖都要甘拜下风。第一次开昏,戚风一句别跟大哥客气——大手一挥全场的姑娘暂停业务,挤到小包厢来排成队扭腰扭屁股的选,陆铖也是跟着他大开眼界。

    不管早八晚八,老王头一开张,附近的小孩儿大婶儿都得来排个队。只在店卖,不送外卖,牛逼的不行却还是生意兴隆。戚风耍帅的穿了件单衣和一条破洞牛仔裤,在风里抖抖嗦嗦二十来分钟才排上。刚刚付了钱,右肩膀被用力一拍,差点儿钢镚儿掉一地。

    光天化日之下,插队也不至于往队头上插吧!一句操你妈都到了嘴边,一回头被这人的神秘装束吓得浑身一抖。

    不会吧——世风日下,这他妈是打劫?打劫也没有穿这样的啊?而且怎么就,看着这么眼熟

    “小鹿?!!!”

    陆铖额头青筋一跳,拉着他就往巷子深处走,声音压的低低的“嘘——”

    戚风反应了两秒,刚打包的烤鸭还没拿!但脑子猛然闪过之前的传闻,“你、你不是被傅唔!!!!”

    陆铖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放开我,干啥!

    戚风差点喘不上气,拼命用眼神示意。

    “小声点!万一叫他听见了”

    戚风扭头一看,四下张望,“这、这没人呀”

    “隔墙有耳。你赶紧的,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说。”

    戚风不得不万般遗憾的放弃付了钱没吃到的烤鸭,开车载着全副武装的陆铖回了自己家,如同抢了银行一样鬼鬼祟祟。

    关上门,陆铖立刻把两道锁转到底,然后还从客厅搬了把椅子堵上门,这才舒了口气。

    “”看来这兄弟要不是脑子进了水,要不就是真出了事儿。

    好兄弟不就是患难与共,戚风眉头一皱,语重心长的就要开口,“小鹿”

    “别叫我小鹿!!”陆铖忍无可忍。

    “不是一直都这么行吧,那你说叫你啥?”戚风面对很可能收到了心理创伤的同胞,格外有耐心。

    “额,”陆铖脑子里转了转,“铖少之类的?”

    凭什么他傅云祁外号都是阎罗神佛,到他这变成了迪士尼幼儿启蒙?!

    “不是你自个儿喝醉了在那嚷嚷最恨别人叫你少爷,你和陆家毫无瓜葛?”

    “”

    有戚风这张嘴,竟然让他死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易。

    咬了咬牙,陆铖一把勾过戚风,“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有没有认识靠谱的开锁师傅?”

    “开锁?那不是楼下的就有,八十一次?”

    “不是那个锁”陆铖感觉很头大。一闭眼,干脆豁出去,拽着戚风的头往前一拉,把裤裆往外一拽。

    戚风倒抽了一口气。

    “兄弟、你、你原来口味这么重?!!”

    陆铖额头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

    “那明明是傅——算了,别问这么多,要还认这一句兄弟、你就帮我找就是了!”

    “还有”陆铖顿了顿,“我要想办法和陆家取得联系。”

    傅云祁一睁眼,视线里一片白,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精神已经好上了许多。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忙也有个限度!这两个礼拜,你他妈总共睡了几个小时?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刚醒,就不得安生。

    二少平日里再严肃的话都能讲得嬉皮笑脸,发怒更是极少。眼看着傅云祁一睁眼,带着一夜未眠黑眼圈的傅云河就“腾”得站起来,后面一排最亲近的下属更是低头看鞋,准备好的慰问也说不出口,谁都不敢声响。

    这世界上,敢这么对傅云祁说话的,大概也就傅云河一个。

    “你准备好死,我还没准备好给你下葬。死早了,你就自个儿躺爸妈门前去吧。”

    傅云河越说越气,病历“啪”得往床头桌上一摔,后面一排人都抖了抖。

    傅云祁揉了揉额头,半坐起来伸手拿过床头的病例:不严重,只是神经上的老毛病了。近日的确劳累过度,一边还要顾及着小野狗的一举一动。纵是规律锻炼,身体素质极好也有些吃不消。

    静默了两秒,傅云祁把病历放下,神色淡然,“人在哪了。”

    傅云河眼皮子跳了跳。“死了。”

    傅云祁淡定的看向房门口,“周恒——”

    “人在城,差了几个眼线给你盯着。”傅云河差点没被气昏过去,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休息,你这群军师,护主都护不好,无能用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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