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变异的精子(1/5)

    “您还要兑些什么?”

    柜台后面的大婶把鸡蛋仔细用牛皮纸绳扎牢了,和一小瓶果酱与两品脱牛奶放到一起,凑到柜台上的麦克风边,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问外面站得笔直的军官。

    “您有糖吗?”拉塞尔看着自己低头把一张捏得发软的毛边纸条展开,颤抖的手指捏着铅笔头一样样划掉清单上的条目。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四肢酸胀,头脑发昏,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只有一点儿了。”大婶举起一个罐子摇了摇,底部的大颗糖块还有三分之一,而且质地不佳,泛着一股带着杂质的黄色。“可以都给您,听说南边的要塞甜菜熟了,很快会有新的运过来。”

    “那就这些。”拉塞尔听见自己说。大婶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账单,翻过来挂到防弹玻璃上粘的小钩子上。“谢谢。”他看见自己从胸口掏出两个面值五百的圆形储币贴到玻璃上,身材高大的大婶拉开柜台下面的小抽屉,翻出一个两百面值的方形储币隔着玻璃感应。电子货币上的光闪了闪,一枚圆形储币很快失去了光泽,而另一枚上代表满值的亮金色很快变成了少于一半的蓝,和方形储币换了个颜色。

    大婶对这个舍得花钱的军官很慷慨,又翻出来几个花花绿绿包装纸扎起来的饼干碎一起塞进扎着鸡蛋的纸包里。“祝您的孩子身体健康!”防弹玻璃反射着男人微微扯起嘴角,看着这名热情的售货员拉开地上的盖板,把食品放进转运槽。是的,热情,这里是要塞里的军需品的兑换点,在外面想换到食品可没这个待遇,看守柜台都是满脸横肉的壮汉,兑换东西都要随身携带一把冲锋枪,换到的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东西。男人等待着转运槽嘎吱嘎吱从地下转出来,打开硬质的公文包小心地把食品放好才转身推门离开。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想见到殿下的心情让拉塞尔开始着急,男人的脚步开始急迫起来,这是从没经历过的梦境,他睁大眼睛努力记住一切细节,闪身躲开踩着两轮车赶路的青年,迈进交通站的除菌扫描室,在里面伸开手转了一圈以后戴上统一分发的丑陋的猪鼻子呼吸面具挤进车厢。仅仅是跑了几步就让拉塞尔感到不适地喘息起来。头晕,呼吸的时候虫核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隐痛,但在梦里,拉塞尔记得自己没有虫核,也许是接连熬夜工作的后遗症,他护着自己的公文包,借助身高的优势挤过车厢狭窄的门,找到了显示着自己名字的电子墨水标签对应的位置。

    “列昂尼德上尉?我以为您假期会留在要塞里找个好姑娘聊聊。”挤在对面的乘客擦了擦呼吸面具上的灰尘,好让“列昂尼德”看清自己的脸。“您是去哪,是去耶尼塞找乐子的吗?”

    “嗯。”拉塞尔并没有回答,偷偷在面具下平息自己的呼吸。车厢里挤满了各种肤色的军人和后勤人员,他把公文包横着固定在小腿中间,打算一到车站就找个由头甩掉对面的熟人。。对方似乎已经对他的冷淡习以为常,契而不舍地开始向拉塞尔夸耀遇到的一位漂亮姑娘,“她的头发又黑又亮,胸大腰细,最重要的是笑起来特别漂亮,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无忧无虑,让我总觉得回到了还没和外星人开战的好日子。”

    “她叫什么?”拉塞尔不由自主地盯着对方头顶的电子墨水标签上,辨识着这个男人的身份。“伊恩,我和她聊了好几次,虽然她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但是大家都这么叫她。”

    “实验室还有一组数据没有补上,瓦连金,请回到实验室完成并提交给少校。”拉塞尔听见自己打断了对方,不顾他惊愕的表情说道。“伊恩已经被组织安排给鲍里斯少校,你至少要等她生完这个孩子才能追求她。赶紧下车, ”拉塞尔感觉自己忽然充满了力气,站起身抓着这个叫做瓦连金的男人的胳膊推出走道,“我是为你好,实验室会让你忘了她的。”

    列车拉着长长的汽笛缓缓开动,男人对窗外呆楞的瓦连金弹了弹帽檐,抱着公文包靠回椅背上。车厢里的味道被简陋的呼吸面具隔绝了,但面具里散发着古怪的消毒水和头油的混合的怪味,拉塞尔听见了隔壁卧铺车厢里传来一个小伙子断断续续的哼唱着一首曲调高昂歌词却十分伤感的歌。

    “温柔地向我倾诉吧,

    我已读出你眼中的异样,

    亲爱的,那圣光已经将你照亮。

    就此分别吧,

    请别忘记我此刻的感伤,

    明天你会灿烂依旧,

    像那破晓的晨光……”

    瓦连金空出的位置很快坐下一名疲惫的士兵,拉塞尔的头转向车窗外。哒哒的机枪扫射声从废墟和旷野传来,尸体堆积在轨道两边,萎缩的嘴唇和牙龈让牙齿长长地露了出来,怪异而空洞的双眼在列车飞驰而过时透过狭窄的玻璃窗投下模糊的影子。拉塞尔低下头,企图从金属格栅中间查看天上是不是有虫族,“您也觉得是上帝的惩罚?”坐在对面的士兵干笑了几声把脸转向车窗外,“谁也不知道它们从哪儿来,到底还有多少。快了,上尉,快了,战壕里快没有活人了……”他从耳朵上拿下一根烟,隔着猪鼻子呼吸面具摸了摸又放了回去,低下头盯着拉塞尔干净的手背自言自语。“耶尼塞湾也不是真正的伊甸园……”

    车厢里的乘客神情麻木,在颠簸的轨道上相互拥挤摇晃着,丝毫不在意肮脏的防弹玻璃上又飞溅上什么颜色的血液。拉塞尔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前线的运兵舱,摇晃的座位和涌上的疲惫让他作呕,但意志和和自律勉强他保持着军官的形象。等待是难熬的,当列车驶过长长的净化车间,广播里传来列车长的播音时,拉塞尔忍耐着浑身的酸痛提前站起身走到了车门前。

    焚烧尸体的刺鼻臭味顺着风从动力车厢飘了过来。拉塞尔让开了身体,跟着从后面挤过来的一个强壮的男人走过除菌室,把猪鼻子呼吸面具摘下来还给列车员。这样的自己完全无法抵达抚育中心,他气喘吁吁地想。“列昂尼德”扫视着车站门口,之后跨过台阶,用几枚硬币从一个小男孩手里租了一匹认路的灰马,坐在它背上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车站。车站外只有一条提供给机动车的窄路,蹄铁踢踢踏踏地在硬路上发出声响,马儿没踮几步就借着躲避货车跳进路边的草丛,熟门熟路地沿着大道迈开脚跑了出去。

    轻柔的风带着海水的腥气从树梢拂过,把枝桠萌发的清甜吹到了拉塞尔脸上。鸟儿被蹄声惊起,拍着翅膀飞进了树丛。男人尽力抱稳了公文包,轻易就在奔跑间看到了道路尽头架设的关卡、马克沁机枪和榴弹炮,拉塞尔皱起眉头,自己从没在梦里看过这么远的距离……虽然现在和虫族的视野相近。“列昂尼德”很快就到了密布着远程武器的门口,向看守的老兵递上了自己的证件——很明显对方蓄着的“胡须”已经褪成花白的颜色,皮肤也因为长期日晒皱褶得很厉害,拉塞尔想,和他在登陆z30之前学到的帝国人类极为相似,这些看起来年老的人有时并不好招呼,往往能用丰富的经验来弥补体力的短板,更何况他还穿着一件看起来完整的,可以正常工作的装甲外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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