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1)
卢子安接到江吟的信息时有些兴味盎然,那天江吟趁着闻载不注意的时候跟他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就觉得有意思了。
三年前闻载带了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他只以为那个人肯定是要死在这里了,实在没想到还能有见到他的一天,毕竟,闻载这样的人,实在无法想象他能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产生什么亲密的联系。
在白象的时候,他大概能算得上是与闻载联系最紧密的人?但是与亲密这里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把,大概只是可以互相利用的关系,在这个基础上,再多了那么一点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罢了。
但是从某一天开始,他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算得上是闻载的朋友了,这一天是什么时候呢,认真去想的话,大概是一年前他着手收复北市,与文农对上的时候,某一天闻载与他联系的时候,突然说等他接手文农的地盘之后,帮他留着那个阁楼。
闻载是这样解释的,他说“我喜欢那里,你别动,大楼你重建的话帮我用点什么挡起来,别让别人摸上去了。”
喜欢这种话肯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们这种人不会喜欢上白象任何一个地方。
卢子安记得自己开玩笑似的问他,‘那里有什么大秘密不成?要这么小心翼翼的藏着?’
而闻载沉默了一会儿,让卢子安以为自己随口说的玩笑话道出了事情的真相,然后闻载回他,‘是需要藏起来的秘密,所以,除了你,别让别人知道。’
后来卢子安搞定文农之后,特意的绕了几圈迷宫爬上去,撬了锁进去搜寻了一番,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找到。
把其中一段迷宫的路上用门挡住之后,卢子安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又打电话去质问他,‘里面有什么啊?我看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时候的泊乌大概是半夜了,卢子安听到对面长长的沉默之后貌似是喘了口气,然后被骂了一声‘无聊’挂断了电话。
那段被好奇心引得抓耳挠腮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卢子安实在没想到会这样猝不及防的见到闻载所说的‘秘密’。
闻载带着江吟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突兀的明白了这就是曾经他心心念念的闻载的秘密。
而这秘密确实是需要小心翼翼藏起来的。
所以其实他没能理解为什么闻载会把他带出来,甚至还带到他和斯科尔的面前。
即使他们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但也不是那种像正常人互相之间会介绍恋人的朋友。
如果他是闻载,那么最好的做法就是,一辈子都不要带人来白象,最好永远不要让他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他是没办法了,一辈子都注定要烂在这里了,但是闻载不一样,他挣脱了枷锁,去了泊乌,于是外面的天地都属于他了,他可以摆脱这里,永远不再回来,就像他从不曾在这里活过一样。
但是他回来了,也许他有足够的理由,但是既然他要回来,就不该妄想着能在白象漫天的大雨中偷渡一缕阳光进来,他既觉得闻载可怜,又觉得江吟可怜。
他不清楚闻载的想法, 所以想象着普通人见朋友的恋人的样子,假装他也只是一个白象普普通通的青年,恰好与闻载有点少年时代的交情,到能够见证他的恋情的地步,普通热络的与他们一起聚个餐。
想想就觉得好笑。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看起来只能成为一个‘秘密’的青年,偷偷的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而他一直在等着江吟联系他,说实话,这些年,他真的鲜少有这么有活力的时候了,上一次还是那时候想要窥探闻载的秘密的时候呢。
而江吟发来的信息让他觉得他真的没有白等,同时更有种看走了眼的惊讶和兴奋。
江吟跟他说沃利斯跟他之间有一些矛盾,他害怕闻载到时候自己去找沃利斯,所以希望卢子安能在闻载计划去找沃利斯的时候告诉他一声。
卢子安不觉得闻载会把要去找沃利斯的事情告诉江吟,而他说的关于闻载会因为沃利斯曾经欺负过他所以才去找沃利斯的理由,也让卢子安觉得很微妙,这样看来,闻载的恋人倒也不算是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的人。
卢子安问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告诉他呢?
他是闻载的朋友,与江吟可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会觉得他会帮他呢,若是闻载想要瞒着他,自己有什么立场跟闻载反着来呢。
当然,其实在心里他已经答应江吟了,什么‘他是闻载的朋友所以要跟闻载同一个战线’,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他们可不是那种朋友。
但是他也不想那么轻易的答应江吟,毕竟这可是闻载要藏起来的小可爱,万一出了事闻载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再怎么想看闻载的热闹也是建立在不让江吟死的基础上,至于其他的,那他可就管不上了,要是江吟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那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了。
于是江吟的回答让他觉得十分的期待,期待闻载开始行动的那一天,到时候江吟会怎么做呢?他们两人碰面了会发生什么呢?
外面美好世界的阳光与诺润遮蔽天日的雨能同时存在吗?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于是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了声,江吟回他说,‘我爱他,我也希望能够保护他,你是他的朋友,你也希望他好的是吗?帮我好吗?’
这一句话读起来一点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甜蜜。
卢子安觉得有股雨水的涩味。
让他感到有些厌恶。
说的就像雨水落下来那么轻易,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敢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大概从没见识过诺润的雨有多么恐怖把。
闻载竟然也还有这么天真的时候,说到底,把他带回来做什么呢?带回来又什么都不告诉他,还让人找到他这里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所以难道大家经常说的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低是真的吗?
于是卢子安之前的高涨的兴致莫名的低落下来,有些兴致缺缺的回了一个‘好的’,便不想再去想这个事了。
虽然卢子安这边是顺利的答应了他,但是江吟也不是那种会胡乱的自作主张的人,他希望能尽量做到谨慎。
于是晚上他又问闻载,换了一种说法,“你之前说他们不可信任,那他们会害你吗?”
这次答案是江吟想要听到的,“暂时不会。”
但也同样的严谨的令人心酸。
但是没办法,江吟只能继续问,“那他们会害我吗?”
闻载察觉到江吟的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吟的理由是现成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你总是一副好像随时会发生什么事一样的什么都不跟我说,还不让我出门,让我有些紧张。”
闻载又沉默,然后过了一会儿苍白的解释,“没有不让你出门,只是这几天太忙了,等忙过这一阵,我再带你出去好吗?你一个人的话,我不放心。”
江吟无奈,“你知道重点不是我出不出去吧!”
闻载装傻,“那重点是什么?”
“你不想说这个我们就不说吧,你只要知道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就行了,我会无条件的永远爱你,永远信任你。”江吟比闻载要幸运一点,至少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像闻载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
他至少有一个能让他无条件完全信任的人,他不明白这种不理智的情感从何而来,但是他就是相信闻载,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在以前的话,这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事情啊。
可它就是这么毫无道理的发生了,他很清醒很理智的做着一件毫无理智的事情。
这种感觉令人上瘾,令人愉悦。
而闻载接着继续加深他这种感受,他抱着江吟,手臂越收越紧,贴着江吟的耳朵低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你爱我...”
江吟实在受不了他这种撒娇似的行为,被他这么死死的抱着说着这样的话,让他情动的想要呻 吟...
正当江吟想要主动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的时候,闻载继续撒娇的重复着,“你真的会永远爱我吗?”
说实话,这句话跟闻载的气质实在不太搭,但是这让江吟有点高兴。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我会永远爱你。”
觉得这永远承诺的太轻易?
但其实永远太脆弱,并不能承受他如此多的爱意。
他的永远其实早就已经结束了。
让他实在无法忍受他只能这么薄弱的去表白自己的心意。
这让他感到悲伤。
你们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一个人吗?
此刻他想,大概是因为这个怀抱天生就仿佛与他契合。
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这漫长宇宙时光中注定要经过却也微不足道的那一秒时间。
这一秒于浩瀚宇宙来说是转瞬即逝,但于他来说即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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