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课 纲举目张-中上(2/2)
徐毅心里奇怪,但也不多话,恭恭敬敬一鞠躬,目送他才带了一周的小下属离开了。
傅云祁背对着他,手上叮当摆弄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周六周日,他和徐毅又回到岗位上。安排下来的只有些许杂事,两人也清闲。吃过晚饭,陆铖在车库门口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车。
陆铖睁大了眼睛,不答话。
喝了一口水,徐毅似乎觉得这话题太沉重,抬起头微微笑了笑,“我和小蒙的性命、安全保障,是主上给的。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去报答。”
陆铖一噎。
不知道该说什么,陆铖点点头,顺着他请的手势坐到沙发上,看着徐毅脱了外套去厨房给他切水果。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接连着客厅划分出的一个区域而已。陆铖想到他刚才说的没人陪着,又回想前几天自己和他一直都在外奔波,有点疑惑的开口,“这是你亲弟弟?为什么没让爸妈带着?”
“……是。”
“那说说看。这一周,都学到什么了。”
傅云祁慢慢擦拭着手上的东西,看他不答话,才慢慢说道:
陆铖张了张嘴,没说话。
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
“没有人可怜。”
“我爸妈都是小学学历,没读什么书。父亲生病以后,家里店就关门了,不久就欠下一屁股的债。母亲照顾父亲绝望又疲劳,父亲一走,就喝农药去了。”
陆铖面色一僵,尴尬的道了声歉。
造化弄人,这里面孰对孰错,又有谁能去分辨。
“我……当时不该对他动了杀心。不知道他可怜,过得艰难。”
“你今天,只看到这一人,而家族上下千人。其中大部分,构成了将领部署的末端执行。陆铖,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凭什么效忠于你,因为钱?”
陆铖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年轻男人面露苦涩,神情淡淡。
傅云祁转过身,视线带着无声的强压,语气里有几分嗤笑,“那你从此,都不杀人了?”
徐毅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盘刚切的哈密瓜。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又转身去拿叉子,“也不是没想过把他送回老家,但是他舍不得这里的同学和玩伴,老家的资源也比这差得多,附近学区房难找,好不容易才搬到这里,虽然设施面积都差些,也只能先将就一时。”
回到傅家大宅,陆铖一路踏上熟悉的台阶。这个点,傅云祁一般待在书房。到了书房叩门无人应答,前面拐角尽头的调教室却亮着灯。
陆铖盯着水杯里的水,看那泡泡贴着杯壁消失不见。
晚上陆铖要睡客厅,徐毅怎么说都不肯,非得让他睡卧室,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朝北的房间潮气重,连被子都是阴阴的。外面鸟鸣声响了彻夜,隔壁就是马路,陆铖翻来覆去,直到天色渐白。
最怕空气安静,就有些尴尬。徐毅示意着,从厨房拿了个瓢虫形状的小碗,装了几块瓜走进了卧室。
“吃呀。最近的瓜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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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铖吃了一块,蜜糖样的甜味和心里的苦涩叠在一起,搅拌出一种不可说的滋味。
徐毅笑了笑,“对。我爸妈去世的早,老家不在D城,他也就只能赖着我了。”
紧张,可是也不敢不去。陆铖低着头,踏进门口带上大门,乖乖跪下来。
“能以性命交托,是因为他们所求也是如性命般重要的事。作为领导者,你要给他们的是对他们所求的绝对保证,如果保证不了,不把他们的所求当做自己的所求,等于失了人心,力量会从边缘逐层溃败。”
陆铖垂下眼帘,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这几句话说得平淡,分量却灌铅般沉重。陆铖喉咙紧涩,愣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没法和徐毅一样礼貌又克制的笑出来,也没法说出安慰或是道歉。
“走投无路……是域收容了我,帮我填平债务。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是我一生都还不清的债。但我若束手就擒,小蒙必死无疑。我已经回不去,他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我……没有别的选择。”
“若不是主上信任,我不会苟延残喘至今,小蒙怕也……不在人世了。”
徐毅笑了笑,“能为主上所用,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
“她也不容易,我不怨她。一开始我没日没夜的打工,只想能和小蒙好好活下去……只是架不住催债的上门,先是要钱,后来就要命。迫不得已,我杀了人。”
陆铖无法抬头去看徐毅诚挚淡然的眼睛——那时,他是真真正正动了杀心的。之所以没有下手,也是顾虑一己之私,完全不是可怜一条性命。倘若他那时杀了徐毅,书房里那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怕就……
视卒如婴儿,故可以与之赴深溪。
陆铖点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斟酌着用词,“以你的能力,做司机,可惜了。”
“没事儿,太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