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一颗颗砸落在手心(1/1)

    秦盛筵呼吸很快,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似的一抽一抽的,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明明是很小的擦伤但血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染红了一块又一块酒精棉。血腥味越来越浓了,在狭小的房间里,他快要无法呼吸了。莫甚明扔掉了一块又一块被弄脏了的酒精棉片,拿过一旁的消毒纱布给秦盛筵细细的包扎好。

    “盛筵,你还好吧?”

    他不好,很不好。

    莫甚明能够从对方惨白的脸色上看出,一旁的秦盛宴也看出来了。

    “窗户打开。”

    秦盛宴沉着脸说,他看向秦盛筵的眼神有些闪烁。当初的那个小团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得这么大了,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记不清了,当初那个缩在自己怀里的呆呆地流着眼泪的小家伙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秦盛筵似乎是想上前去拉苏木瑾的手,但手臂刚刚抬起就放了下来。

    他的手臂很疼,脑子也乱乱的,屋子里明明安静极了却一直听见女人的尖叫声。

    去死,去死,去死啊!

    他发着抖,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秦盛宴注意到了秦盛筵的视线,他拉着秦盛筵的手,去看面前还带着几分青涩的青年人的眼睛。

    “出去。”

    秦盛宴低低的说,语气中的戾气消失了,并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睛仍旧看着面前脸色不好的秦盛筵,指尖有些发抖,脸颊上染着的红让他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莫甚明应了声,带上紧缩在一旁搂着秦盛筵外套的苏木瑾。

    秦盛筵的眼神看着被带走的苏木瑾,他似乎想要伸手去拉他,但手臂只是微微的动了动,没能完成一整个动作。

    “他只是出去穿衣服。”

    虽然语调中还是难以掩饰对于苏木瑾的厌恶,但眼神却温柔的好像可以溢出水来。

    “不会走。”

    这是第一次秦盛筵对于他之外的人表现出类似于关心的情感,他急匆匆的从家里跑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找上这里,甚至还让自己受了伤,衣服脏兮兮的,手臂上那条长长的口子,虽说只是擦伤,但在秦盛宴的眼里依旧显得那么的触目惊心。

    他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

    他不明白文骥那个混蛋为什么明明知道秦盛筵的下落却装作不知道,甚至还自作主张的给他找了一个这样偏僻的地方,找了这么一个下贱的婊子。

    那家伙能够照顾好秦盛筵吗?

    即使能,他凭什么?

    身上带着别的男人弄上去的痕迹,通过调查,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同多位男人有过肉体上的关系。话都说不清楚,只会哭。

    他凭什么能够天天和秦盛筵生活在一起,凭什么得到秦盛筵罕见的关心,凭什么——

    唤他夫君?

    苏木瑾是被裹着带走的,怀里还紧紧搂着秦盛筵的外套。

    他扭头看着自己的小夫君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极了。

    没关系吧,没有关系吧?

    苏木瑾慌乱了起来,他想起上一次秦盛筵沾染上血慌忙洗手的模样。

    怎么了,没事吧?

    他担心极了,由于长时间捆绑身体软塌塌的动弹不得,但即使这样苏木瑾仍旧回过头眼神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距离越拉越远的秦盛筵。

    “夫——”

    那个词并没有发出声,只是在喉管里转了转便被吞了进去。

    那个陌生的漂亮男人说了,秦盛筵的哥哥说了,自己只是买来的一个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秦盛筵的妻子,自己也根本配不上唤秦盛筵夫君。

    那不叫夫君能叫什么呢?

    眼下的时间并没有给苏木瑾太多时间思考,他被带着快速朝门口走去,离秦盛筵越来越远了。

    “盛——”

    嗓子就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关闭,苏木瑾挣扎了起来,但没有用,抱住自己的人很强壮,身体软软的挣脱不了。

    砰。

    门被从外面合上了,苏木瑾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刚刚看见秦盛宴上前搂住了自己夫君的脖颈,吻了上去。

    “衣服穿上吧。”

    他们被带到了另外一间屋子,莫甚明叼着烟像是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了。

    “那件外套可挡不住你的身子。”

    “检查都检查完了,没什么就赶紧穿上吧。”

    莫甚明幽幽地说道,语调中带着些不明所以的意味。

    苏木瑾乱极了,他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泪水还挂着睫毛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闷闷的应了声,低下头麻木的给自己穿好了衣裳。

    莫甚明叼着烟,打量起一旁的苏木瑾来。

    脸很小,骨架也小小的,五官看起来很柔和没有什么攻击力,手臂脸颊带了点肉,不多,看起来软软的,摸起来手感应该不错。眼眸里含着泪,身体紧绷着,鼻尖都红了,看上去有点可怜。

    “那小子有病。”

    莫甚明最终还是说话了,关于秦盛筵的情况他理应保持沉默,但或许是房间里太安静身旁的小美人太可怜,又或许他只是太无聊了。

    总之,他慢吞吞的开口了。

    果然,听到自己说起秦盛筵的事情,身旁仿佛陷入灰暗之中的苏木瑾抬起头,警惕的看着他,鼻尖红红的,没有说话。

    “那一家子就没什么正常人。”

    “之前吓到你了很抱歉。”

    他说着,即使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歉意,“他能来找你我挺意外的。”

    莫甚明幽幽的看了苏木瑾一眼,他像是还有一些话想说但却没有说出来。

    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那些话语随着纯白色的烟雾一并散去。

    苏木瑾不知道具体过了过久,他抱着秦盛筵的外套因为受到了太多的惊吓流了太多的眼泪最终靠在墙面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钟表指针知道了数字八的位置,秦盛宴站在他面前,像是洗过澡了,头发上还带着水汽,眼神依旧谈不上友善。

    “东西帮你扔回去。”

    苏木瑾警惕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弄丢但是被秦盛筵找到的煲粥用的东西。

    “你去守着他,醒了就带他回去。”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好像是想到什么在门口停了下来,白皙的手指接触到门锁,手腕露了出来,上面有一圈青紫的痕迹。

    “好好照顾他。”

    “别弄丢了。”

    说完,没等苏木瑾细细思考别弄丢了的含义就走了出去,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

    苏木瑾待在秦盛筵身边,他的手腕仍旧难受,脚踝也不舒服,应该是被绑了太久的缘故,休息会儿就好了。

    秦盛筵躺在船上,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身上还带着股香甜的味道。

    苏木瑾看着秦盛筵孩子似的睡颜有些出神。

    眼神不一样,之前秦盛筵突然找过来的时候眼神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平时的他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感情,总是淡淡冷冷的,黑漆漆的眼眸里什么都没用甚至连光都反射不出来,就像是一滩平静的深夜里的水。

    但刚刚是不一样的,眼眸里的东西激烈涌动着,苏木瑾甚至因为那样的眼神而悸动兴奋但同时却也对那不加丝毫遮掩赤裸的眼神隐隐的害怕。

    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吧。

    苏木瑾垂眼想着,那时候秦盛筵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虽然模样还是之前的没错,但感觉上却好像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直到他给自己递上外套的时候,苏木瑾才找回了些许平常秦盛筵的影子。

    他拒绝去想在门合上的时候屋子里发生的事情,那让他胸膛里酸酸涩涩的,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不是自己夫君了,从来都没有是过。

    苏木瑾轻轻的拉着秦盛筵的手,嘴角边泛起苦味。

    但怎么办呀,他真的很喜欢眼前的这个人,即使先前差点以为他身体有问题也喜欢,即使没有钱连吃饭都成问题也喜欢。

    怎么办啊。

    苏木瑾被这种陌生的甜却又发着酸味的感情席卷了,他所能做的就是待在一旁抱着秦盛筵之前递给自己的外套,等待着。

    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般,但其实也没过多久,秦盛筵指尖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和之前一样冷冷的看上去没多少表情的眼睛。

    苏木瑾和那样的眼眸对视了,然后失控般的,泪水一颗颗从眼眸中滚落砸向了秦盛筵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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