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危机四伏(1/1)

    “龟孙儿爷爷也是龟!”二楼围栏处探出一个圆脑袋,竟是开场那个嚎啕大哭的少年,“小爷好心好意来救你,你还不领情?”

    他噔噔噔跑下楼,不由分说地拉起刚打开笼门的纪绯川往外跑,“趁现在快逃吧傻瓜!”

    毒虫渐渐逼近,教坊司的人忙着疏散宾客,偌大的展台一时无人看顾。

    纪绯川被少年拖得踉跄了三五步,用力一挣竟然没能挣开,恶声恶气地嚷道:“松手!我先宰了这狗日的!”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少年也怒了,一甩手扔给他一件衣裳,“爱走不走,还有一堆人等着小爷搭救呢!”说着,他拔腿向囚室方向跑去。

    “怪胎。”纪绯川翻了个白眼,顺手把衣服披上,一瘸一拐地走回那苟延残喘的男人身前。

    男人眼中散发出不甘的光芒,胸口起起伏伏几次用力,却依旧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眼底充血,狰狞地瞪着纪绯川。

    纪绯川手起刀落,例行公事般在男人惊恐与憎恶的目光中削去了他的鼻子。

    鲜血四溅,男人发出痛苦的低吼,纪绯川反手将刀鞘往他喉咙里一塞,皱眉道:“吵死了。”

    中年人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满地蜈蚣,迂回着来到纪绯川面前,骇然道:“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血渍沾上眉尾,纪绯川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一时没控制住。”

    男人看见中年人,仿佛见到救命稻草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揪住了他的衣摆。

    中年人目光与他对上,神情一滞,继而哭笑不得地对着纪绯川道,“公子,有件事在下不得不告诉您,你的这次行动无效,佣金暂时还不能付给你。”

    “凭什么?”纪绯川顿时委屈得不能更委屈。

    “因为......您搞错任务目标了。”中年人叹了口气,“我们希望您杀的是裴将军,而这位,是裴副将军。”

    “......”

    “这二位是孪生兄弟,无论是容貌、性格还是癖好都极为相似,搞混了客人登门的日程,实在是我们办事不周。”中年人讪讪地笑了声,“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人是留不得了,回头我向主上请示,给公子多付两倍酬金,还请公子再杀一回。”

    “你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这里?”

    “公子如果不杀,回头人家裴将军也是要找上门来的。”中年人神色委婉。

    “......他什么时候来?”

    “三天后。”

    纪绯川火了:“三天!你当我冤大头呢?他兄弟从你这里失踪三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然后你们把我送上去给他砍?刚才有个小子力气比牛还大,我建议你去雇那家伙比较事半功倍。不过他刚从那边逃了,你现在去抓还不算太晚!”

    中年人有些为难,“那位公子身份特殊,把他顺利送走已是不易......”

    江州安王府的人要来锄奸惩恶、卧底查案,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也不好透露身份,只能配合着把戏演好。好在今天有一个纪绯川吸引了全场注意,解了燃眉之急,不然得罪了安王殿下,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搞了半天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来了?你们贵族就是麻烦。”纪绯川嫌弃不已,“一口价,十万两。”

    那姓裴的宁肯错杀不肯放过,左右都要杠上,不如顺水推舟赚他个盆满钵满。

    虽然这教坊司背后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现在身上带伤,又被好几拨人追杀,姑且先记在心里,回头算总账。

    中年人喜上眉梢,“那就这么说定了!呃......还有这遍地毒虫,也烦请公子收服了吧。”

    “嗯,这人你留着没用了吧?给我弄间牢房,准备好渔网、盐水和蜜糖,我打算......”纪绯川用脚尖踢了踢半昏死过去的男人,“好好关照关照他。”

    中年人安排侍女将纪绯川带去沐浴疗伤,头疼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赶紧着人来收拾,最后才回到一个僻静的小房间里,朝着角落里的人躬了躬身,“总督大人。”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并无大人所说的梅花胎记。”

    青衣人五官精致,雌雄莫辨,只是眉间笼罩着一层阴翳,“那就再试。这世间也不乏换颜之术,除了胎记,还有别的办法可以验明正身。七岁的孩子也该记事了,想办法逼出他以前的记忆。”

    “可他的戒备心很强。”

    “必要时本督会亲自出马,你只管安排好三日后的暗杀。陛下眼里揉不得沙子,裴家好日子到头了。”青衣人眉头舒展,一派怡然,“今天到场的客人里有几位江州来的,该灭口的灭口。堂堂安王妃竟然跑到地下教坊司来,传出去不成体统。”

    中年人俯首恭敬道: “属下明白。”

    宾客们在掌事的安抚和疏散下逐渐恢复镇定,按照教坊司的规矩回到各自客房,蒙上遮眼布,坐上两人抬的软轿送往地面与各自仆役汇合,打道回府。

    回流的宾客队伍末尾有个白衣女子,她蒙着双眼一路安分地被人抬到地面一片竹林里,给两个轿夫分别打赏了十两银子,换来次回竞卖的相关消息。

    女子扯下蒙眼的白布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撑开了遮阳的红罗伞,轻移莲步愉悦地踏上通往客栈的路,嘴里念念有词。

    “叶轻尘,我找到他了......你等着,很快我就送那小子下去向你谢罪。”

    三日后。

    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纪绯川额头上密布汗水,嘴里咬着一块方巾,牙关处渗出丝丝血红。

    他低头看着几只蛊虫在侧颈的伤口处来回蠕动进进出出,第一百零三次在心底咒骂那个咬掉他一块肉的疯子。

    幸好雪里红留下的药蛊还没有被他败光,用药蛊修补身体疼是疼了点,可是这也是唯一能让血肉重新焕发生机、肌肤恢复如初的办法。

    他还得留着这副漂亮的皮囊去寻欢作乐呢,要是变得残破不堪,一定会遭人嫌弃的,到时候可就连安身立命的本钱都没了。

    这种时候,纪绯川不由得思念起了沈云灼。

    沈师兄就不会这么粗鲁。

    沈师兄啊沈师兄,你为什么偏偏是沈师兄?

    纪绯川惆怅地叹了口气,用小木棍将蛊虫拨进小盅里扣好,又在伤口处敷了一层药膏,细细揉开。

    原先被咬掉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肉,却仍然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凹陷和红痕,三天痊愈时间还是短了点。

    他拿画笔在侧颈到肩胛骨的位置勾勒出一朵美人蕉,将将遮掩住那道疤痕,这才慢悠悠地来到隔间的小囚室。

    囚室柱子上绑着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人的家伙,四肢血肉被削得只剩下一副阴森森的白骨,血迹在断掉的袖口凝结成暗紫色,脸上没有五官,只剩几个血窟窿,气若游丝,苟延残喘着。

    这人还剩得一口气在,应该多亏了纪绯川拿蛊虫给他吊着命,可如果让他自己选择,他宁愿这辈子都不曾遇见过纪绯川这个煞星。

    “想出来了吗?”纪绯川叉着腰,在他面前踱着步,“我让你总结你哥的一百个弱点,这三天里你说了二十四个重复的,三十五个相互矛盾的,这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计较了,还剩最后三个不管真的假的,你倒是给我凑个整啊。”

    那人下颌骨张了张,含混不清地支吾了几声。

    纪绯川掏了掏耳朵,凑近道:“大点声,听不清。我不是给你解毒了吗,怎么说话还是大舌头?”

    男人垂下头去,不再言语了。

    纪绯川想了半天,一拍脑袋,“喔,你是说他时间比你短?你也太自恋了吧!好吧,男人是比较在意这个事,勉强算个弱点吧。还有两个。”

    “......”那人又嗯啊了一阵。

    “嗯......喜欢用道具,不错,会玩。”纪绯川摸了摸下巴,“如果能事先在道具上下毒,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好吧,算你过关。最后一个。”

    “奴......唔......”

    纪绯川笑容可掬地侧过耳朵听着,听着听着敛去了笑容,“你总算提供了一个实用点的消息。”

    他摊了摊手,有些惋惜, “可我收的钱只够买你们两个人的命,多余的,那得另外付钱。”

    他现在身价不一般了,自然得把眼光放长放远,不能像砍瓜切菜似的见人就杀。

    随随便便就出手的话,哪还有人肯花高价来找他做买卖?

    男人似乎无比地惊愕与诧异,以至于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煎熬的同时还费神抬头“望”了纪绯川一眼。

    “鉴于你表现不错,我决定遵守承诺。”纪绯川嘴角微勾,莹润的红唇透出愉悦的弧度,“你可以去死了。”

    男人周身气息平静下来。

    纪绯川干净而迅速地割断了男人的咽喉,米粒般大小的蛊虫悄然从他体内飞出,抖动着翅膀钻进纪绯川腰间垂坠的金丝镂空香囊里。

    他打了个呵欠,正想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半夜好去打一场硬仗,没想到体内那两股真气,竟然再次不合时宜地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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