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军营(2/2)

    “老周。”楚峥面色一沉，严肃道，“我说过，再提此事军法处置，你要以身试法？”

    “你今日生辰，我还未送你礼物。”萧衍嘴角勾起肆意笑容，迷人的双眸看似清明，实则醉的糊涂，他伸出手指撬开楚峥的唇齿，笑容加深。

    周易和刘守额上登时渗出冷汗，心生后怕，不知刚刚的话伏将军听到了多少。

    其他人纷纷起身，萧衍也跟着站起来。

    他一走，众人有种如释重负之感，阿昭开口道：“夜深了，酒喝得够多了，回去睡吧。”

    篝火陆陆续续被扑灭，炭火余温白烟袅袅，雾住了天边的明月。

    萧衍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楚峥。

    伏青崖淡漠的眸光一一扫过篝火边的众人面孔，最后落在楚峥身上。

    阿昭陡然抬眸瞧着周易，微微蹙眉道：“你喝多了。”

    嗓子火辣辣的如刀割，这酒真是烈。

    “大胆！”楚峥气得站起身来，指着周易和刘守厉声骂道，“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一点功绩就沾沾自喜，打胜仗就靠你们几个？圣上供养我们，便当保家卫国，服从指挥，你们能回来，能得到朝廷的安置还不满意，满腹牢骚，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呢？他们喝得到这口酒？！”

    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放开了许多。陆陆续续有士兵跑过来给楚峥祝酒，大家知道楚峥有伤不宜多饮酒，刘守非常仗义的替他喝了许多。

    周易竟然眼眶一红，满心悲愤捏着碗一饮而尽，他咬牙切齿低声道：“我不是没良心的人，我也知晓世道就是如此，不是我嫉妒砚家军和伏家军，我是替我们将军叫屈！将军也算是定王府出来的，和伏将军一样，他为什么要陪我们守在这里？”

    “今天难得的好日子，还要因为这件事闹吗？让萧参知瞧了笑话。”阿昭嗓音温和的打圆场，他伸手拉了拉楚峥衣袖劝道，“老周喝多了嘴上抱怨几句而已，将军别和他计较，能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享太平，已是难能可贵，其他的事多说也无益。”

    周易紧抿双唇，刚毅的脸不知因酒还是怒气而发红，火光在他漆黑的双眸中熊熊燃烧。

    伏青崖贺酒之后便转身离开。

    和萧衍距离太近，楚峥心跳加速，血液流转，他被笼罩在萧衍独特的气场里，半醉半醒的主子少几分威严压迫，多了几分惹人亲近的脆弱。

    萧衍鲜少喝如此烈的酒，又被人热情的劝了一杯又一杯，喝得太急，有点上头。

    “伏……伏将军。”大家陆陆续续的问安。

    楚峥摇了摇头，哑着嗓子温声道：“小伤，没什么大碍。”

    军帐之中，烛火跳跃，明明灭灭。

    威圧感如实质散播开去，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对对对！你跟将军置气，就太没良心了！”刘守见机连忙给周易递过去一碗酒。

    忽然，旁边的士兵有动静，一群人疾步而来，为首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气势威正阴冷，面容阳刚俊朗，一身绸衫也遮不住的浓烈的杀伐气息，他走过篝火堆，士兵们纷纷起身，他连余光也不施舍，径直走到了主帐篷的篝火前。

    他盛怒之下疾言厉色，气势慑人，周易和刘守都不敢说话了，阿昭也不敢在楚峥气头上去劝他，篝火堆里陷入了沉默。

    “你受伤了？”萧衍问道。

    “这小兄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喝酒真痛快。”刘守见神策军来的参知看得起自己，脸上掩不住的乐。

    “是。”楚峥任由萧衍插入他口中，呼吸急促间还不忘谢恩，“谢主子赏。”

    也许是酒醉人肠，情绪亦会感染，刘守沉默片刻，怒火一下窜起来，低声吼道：“在青州我们的战损最多，谡山之战，兄弟们死了一半，尸骨无存，谁的命不是命，他们又没多杀敌，凭什么高贵？操他娘的世道。”

    “我他妈没喝多，这点酒算什么。”周易搂住萧衍的肩膀，满嘴浓烈的酒气，恶狠狠的说，“砚侯和伏将军手下的兵早就进城了，只留我们慢慢等编制，还不是因为他们在京城里有权势，我们都是招募过来的散兵游勇，命就比他们贱。”

    他隐约记得贺兰佑好像说过这件事，不过是一提，没人放在心上。在南苑，身上带伤会影响服侍主子，会被钻空子，即便受伤也只能隐瞒。

    “衍兄弟，你别看我们将军像锯了嘴的葫芦似的，青州军我还就服他。”周易喝多了酒，舌头大起来，他伸手一指对面空旷营地上零星的几个帐篷，低声道，“诺，那边，之前也是我们的弟兄们，他们大都进城编入别的军营，只留我们守在这里，你知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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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峥不言语，只是轻轻握住萧衍的手腕，小心吻了一下少年的手背。

    大家意兴阑珊，一想起方才，心中后怕，只好散了。

    “你这将军，当得实在杀威风。”萧衍狠狠揉捏楚峥的脸，毫不留情的嘲笑。

    萧衍也被刘守逗乐了，提酒碗和他碰了碰，满饮一杯。

    楚峥命人打了水，服侍着萧衍擦洗身子，军营中用器简陋。

    “您不是调回京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楚峥警觉地问道。

    “东西落在了营中，回来拿。听说今日是你生辰，借花献佛，敬你一杯。”伏青崖淡淡道，他伸手接过亲卫奉上的酒水，一饮而尽，楚峥也陪了他一盏，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