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浑水(2/2)

    伏辰与贺兰佑作陪，宴请大理寺的官员们。

    室内安静极了，只有沉香燃烧轻微且细致的声响。

    有乐师在一扁舟上鼓瑟吹笙，袅袅弦音顺晚风飘来，颇有意趣。

    夜卿皇见萧衍已经意会，心中泛起一丝与夫君心意相通的喜悦，萧衍虽放荡不羁莽撞任性，却不是俗气的纨绔子弟，心思很通透。

    穆执与夜卿皇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朝廷中另一种说法，楚峥只是幌子而已，一个在边疆打仗的将军能有什么钱，是定王府偷偷借楚峥之手收买青州军人心。

    最后，他凝视着夜卿皇，恳切道：“我从未觊觎小王爷，我心中仰慕夜兄高才，怎会去碰夜兄心爱之人？实在情非得已，万分抱歉。”

    窗边花瓶里的兰花绽放，满室清香。

    这天底下受难之人何其多，楚峥又能帮谁救谁？

    夜色静谧，月光皎洁，草丛里有蟋蟀清鸣。

    南明皇宫，九幽阁。

    穆执细细回想，摇了摇头：“未曾，入宫的名册很好查，我回去便要来瞧瞧。”

    苏虞极好的修养再一次破功，他白皙若玉的手指狠狠攥紧书册，忍无可忍，蹙眉不耐烦抱怨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愚蠢的太子！”

    半晌，苏虞轻笑了一声，眉间并未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吩咐道：“天色再晚些，你去一趟东宫，让太子最近不要来见我。”

    “只有楚峥这种妇人之仁的蠢货，才会做出那些事。”萧衍冷冷道。

    忽然，一人步履匆匆而来，是夜卿皇身边的侍卫林穹。

    夜卿皇心中愿意相信，穆执与王府后院之人还是不同的。他对穆执莞尔一笑，抿了过去恩仇。

    “这……难道不在主人的计划之中？”黑衣男人低声询问，嗓音磁性雄浑。

    二人沿着湖面缓缓走着，正值盛夏，满塘荷花绽放，清风徐来，花枝摇曳，惊醒田田荷叶下游动的锦鲤。

    林穹躬身回禀：“京都府衙着火了，据说是青州军愤怒纵火，以抗议朝廷抓捕楚将军。”

    “夜兄远见，此事的确有幕后主谋。”穆执一拢衣袖，“我这便回宫翻看入宫名册，若有疑点，自来与夜兄探讨。”

    “反驳贪污一说还有个关窍，楚将军是在陛下封赏之前分发抚恤给烈士家眷，这笔钱出自何处，楚将军缄口不提，敢问……小王爷可否知晓？”穆执试探着问。

    “此种手段不像庙堂之人。”夜卿皇秀眉微蹙，沉思片刻，“穆兄，你住在宫中，可曾留意过有什么人频繁入宫？”

    穆执心下震撼，在官邸府衙蓄意纵火可是谋逆重罪。

    “何事？”夜卿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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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峥一事，感觉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是不知此人是谁。”夜卿皇沉吟道。

    “夜兄何出此言？”穆执心中推索一遍，毫无头绪，只得道，“与定王爷不合的势力，朝堂上数得出。”

    “夜兄。”穆执面色大喜，快步上前一揖，“上次宫宴中分别匆忙，执心中有话，想与夜兄解释明白。”

    穆执不擅饮酒，中途找个托辞起身离席。他拂柳过花，穿过蜿蜒长廊，在一颗高大的芭蕉树下竟遇到了夜卿皇。

    “不知。”萧衍眉稍微扬，他知晓楚峥并无积蓄。

    “太子驾到——”

    谈话至此，晚膳时辰已到，小王爷设宴望山海阁。

    苏虞闭上眼，纤长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暗影。

    二人又说了些风花雪月，只碍着楚峥案件，二人无闲情逸致，清谈也无趣。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宫奴的高声唱诵。

    “未曾，府衙的大火现下还未扑灭呢。”林穹回话。

    太子太傅苏虞一身白色纱衣，黑发随意散下，衣带松散。他放下手中厚重书册，侧目望向跪地的黑衣男人，略惊讶重复道：“京都府衙失火？”

    黑衣男人大气也不敢喘。

    若银子不是出自定王府，此说法不攻自破，他们在楚峥身上怎么做文章都是白费心机，与王府无损。那些人讨不到便宜，这场风波也会很快过去。

    月色朦胧，夜卿皇长身玉立，容色清艳，他见穆执如此，倒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是我太任性，还望穆兄海涵。”

    “那便最好。”穆执神色完全放松下来，“若是楚将军自己募集的银子，找到借据凭证即可，只要府里未插手过此事就好办。”

    琉璃灯火通明，华室高堂之内，侍婢云鬓如花，裙摆翩跹，桌上美酒佳肴，海味山珍。

    “纵火之人抓到了吗？”夜卿皇连忙追问。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那真是一桩孽缘，我无意隐瞒夜兄，只是心中羞愧难堪，不知如何启齿。”穆执长叹气一口，将当日雪地草庐之事徐徐道来。

    这反映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穆执一怔，心想夜卿皇果非俗物，何等的胸襟气度，难怪能稳坐王府后院。

    “楚将军入狱，青州军士兵群情激愤，四面八方而来，天天在闹府衙呢。”伏辰道，“最好闹得凶些，让上头的人听听风声。”

    他依旧牵挂此事，命人叫贺兰佑查一查楚峥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