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尘往事(1/1)

    “抓淫贼啊!!”

    “快快快,那边那边,人呢,人都哪去了!”

    “在这儿呢,这边儿!”

    一连沉寂了好几个晚上的方府今夜灯火通明,无数携着武器棍棒的家丁举着火把呼呼啦啦的涌进后院,又都在进门的瞬间被一堵人墙堵了一个趔趄。

    “走啊,前面的!”后面来的家丁使劲推了一把。前面的人却一个两个不为所动,不耐烦的“嘘”了两声,就又开始梗着脖子堆在门边看热闹。

    十几丈的荷花池两侧立着两道人影,一个身着白衣手握长剑,另一个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里提溜着……

    两只被打晕了的肥花鸡。

    “我说—,这位兄弟,”叶不渡扬了扬手里的鸡,“我不就拿他家两只鸡吗?不至于吧。”

    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的盯着他,抿紧了薄削的嘴唇,硬挺的剑眉下一双锐利的双眸带有极大的压迫感,再加上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形带来的视觉震慑。

    生来脸皮格外厚的叶不渡让他这么一盯竟然生出些不自在的感觉来。

    “不会说话?哑巴?”叶不渡有些心虚的把手里的鸡往地上一扔,接着又仿佛被重重包围在院子里的人不是他一般,满不在乎地拍拍手欣然安慰道:

    “哑巴也没有关系啊,你不要难过啊这位小兄弟,我瞧你功夫不错,日后必定大有可为!今日呢既然你在这儿,想必是他们家花钱雇了你在这儿看护了。我瞧着你有些投缘,我们大可不必伤了和气!鸡不要就不要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哎!”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影呼啸而至。对面的人像是忍不了他的碎嘴一般,出剑就是快招。一帮家丁只觉得眼前忽的一闪,再定睛一看两人早已在屋顶上缠斗做一团。

    “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叶不渡手里没拿武器,只是一路胡搅蛮缠的打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男人虽是功夫好,但因有所顾及不想伤人,再加上叶不渡猫一样灵巧的刷刷左突右闪,两人竟是好半天都打的难舍难分。

    “哇哇,不打了,不打了!”又过了几招以后叶不渡突然放声大叫起来,对面的人一惊,手中慢了一招。

    叶不渡瞬间虚晃了一下钻了空子,跳下屋顶就要脚底抹油,嘴里还喊着“饿死了饿死了,两顿没吃了,小爷不玩儿了。”

    他这一跳跳到了一众家丁的近前,紧接着便毫不在意的扒拉开一帮看热闹的人就要往外走。走开了两三步才有人回过神来,这人竟然这么猖狂,连忙大喝道:“抓住这个淫贼!”

    说着,就有十几双手伸着要来抓叶不渡的衣服,然而还没等他们碰着一点点布料,就见叶不渡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群人就都向周围四仰八叉的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哀哀地叫着,只觉得浑身酸麻怎么都爬不起来。

    “劳驾?”叶不渡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转回身挑了一个最近的人,掏着耳朵低下头居高临下的问道:“你们刚才说淫贼?”

    地下躺着那人因为还没碰着人家就打躺下了,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脸红脖子粗的别过脸去一声不吭。

    “你也是哑巴?”叶不渡奇道,而后一脸坏笑的把手伸进了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别说还真巧,小爷我啊,有一个治哑巴的偏方,半块牛粪含化吞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着那小布包弯下腰去,好像真的要往对方嘴里送去。

    “休要辱人!”从房上下来后就一直站在庭院中没有上前的男人终于开口。

    “无耻之徒!”那家丁忍无可忍的爆喝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翻开了……半寸远。

    叶不渡没了捉弄人的兴致,把布包往怀里一揣,漫不经心道“原来你也不是哑巴啊。”

    “我已放你离去,为何多做纠缠。”

    “他们说我是淫贼,我自然好奇究竟我是扰了多么绝色的姑娘,留下来打听两句都不行吗?”叶不渡说着,抬起头来与对面之人对视,却在视线扫过对方脖颈连着脸颊处的一枚红痣时猛然睁大了双眼!

    “是你!”

    叶不渡一下子觉得头脑里混沌起来,晃了晃头只觉得更加晕的想吐,他转身欲走,却迎面迎来了一记棒喝。

    “我打死你个无耻小人!”

    “嘭”的一声闷响。叶不渡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哐当一声晕了个人事不省。

    陆行渊缓步走到昏倒的叶不渡近前,一手抄起他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手朝着地上一伸,一枚木质的圆润佛珠泛着淡白色的光芒缓缓地飘回他的手中。他将佛珠收回了衣间,头也不转的对一旁握紧棍子摊到在地上粗喘连连的家丁淡淡道:“何至于此”

    而后如同无物一般轻松的拎着叶不渡朝着灯火通明的前厅缓步走去。

    家丁惨白着一张脸大口的喘息着,额头面颊上后知后觉的冒出细密的汗珠来。他刚才咬着牙死命一挣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摇摇晃晃的叶不渡竟一瞬间心头怒火暴涨,恶向胆生,仿佛失了神志般从地上抄起了不知是谁的棍子,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去。

    要不是陆行渊一枚佛珠将他的手打偏了,估计叶不渡此时已经脑浆迸裂、横死当场了。如若他真是今日夜夜骚扰小姐的淫贼还好,若如不是,那他可就背上了人命官司。

    他越想越觉得刚才的暴怒来的蹊跷,猛地咽了几口唾沫,心中升起一阵恶寒,只哆嗦着扶了几个周围打滚的弟兄,就也心神不宁的跟上前院去了。

    叶不渡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但又好像不是梦……

    叶不渡是一只黑猫精,说实在的,其实他是杂毛儿猫精,只是肚皮上那几缕白毛儿实在是长得太不显眼,所以他就草率的将自己定义成了一只黑猫精。

    他不记得自己开智之前的事情了,好像是有一天突然就成精了,能听懂人言,却说不了人语也化不成人样。一有灵识便知道自己叫叶不渡,因何而取,何人所赠却又一概不知。

    妖怪成精是需要人点化的,要有人给他取了名字大喊一声类似于“你成精了”或者“妖怪啊”之类的话,方能成妖。

    故而深山老林里成精的不多,一半是因为没有人会给一棵长在悬崖上的花草或者一头到处乱窜的老虎起名,另一半就是因为山上人少即便稍有灵识还未成精的动植物作祟,也着实是无人可吓。成精的多半是那些文人雅客家的花草鸟兽,一来容易有个名字,二来稍有异常也容易被察觉。

    叶不渡觉得自己这个成精的流程实在是太怪异了,实在是想不通会有谁对他做这样无聊的事情,没头没脑的在醒来的山上转了几圈,没找到点化他的人也没碰上其他妖怪,只好兴味索然的下山去。

    他在山下逛了几日,没成想有一天突然被个半吊子老道发现了,那老道不知为何对他穷追不舍,他一个不留神就着了道儿。最后虽然是逃离了险境,却没走多远就倒在了一户府苑内的门前,连夜的大雪很快就把叶不渡埋了个彻底。

    就在他昏昏沉沉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倒霉完蛋了的时候,盖了一晚上的积雪被“呼啦”一声扫走。他听见有人大喊“少爷!这儿有个小猫!”

    然后他就像每一只幸运的妖怪一样被一个善良的凡人给救了。更幸运的是救他的这个凡人不光善良,还格外的有钱!叶不渡死里逃生之后紧接着过得就是帝王般的日子,被喂得那叫一个膘肥体壮、肥的流油儿,活像一只被染了色的黑猪。

    这有这么多好吃的,还不用担心被人追杀,还走什么!叶不渡心满意足的决定安顿在这个凡人的家,在这里修炼的同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还打算要顺便普照一下这小少爷家的府苑。

    一转眼又是三年。大概是妖的本能,这一天叶不渡突然就有了一个感觉——

    自己的雷劫要到了。

    太幸福的生活导致他颓废懒散几乎荒废了修炼,哪成想知道雷劫竟然会来的这么快。他怕待在这里给人家招致祸端,便孤身出城寻了一处山头渡劫。

    天雷像是要惩罚他的好吃懒做一般追着他一连劈了十五日,他却除了身上的猫毛焦了几处外一点事儿都没有,甚至还在最后一道雷中化了形。他赤身裸体的跑下山去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只好变回黑猫一路往回赶。

    他隔着老远就觉出了些不对,再到近处,就见那府上的牌匾已经被劈成两半扔在了大门里,府中早已空无一人。

    叶不渡跳上院墙往下看,只见所有的器皿都被摔碎在地上,到处都是飘在空中的灰烬和焦黑的桌椅。

    他走到小少爷的院子里,不太确定的开口叫道:

    “陆,陆行渊?”

    “你在里面吗?”

    没有应答。

    这笨蛋真是,……难道不要我了吗?

    可是我还没有报恩呢……

    有恩不报的妖怪是要遭雷劈的……,你真的——

    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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