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听她的话。十两在这,你做吧。(2/2)
待出了宫城,鸾驾又自皇城南门承安门出,才总算出了宫墙外,到了繁华的安平京内城。
摊主也跟着笑,约莫是觉得这姑娘天真又烂漫,可爱得紧,也跟着逗趣道:“那可以让小的捏一个您嫌弃的什么人哪,您就舍得下口啦!”
这回郑子清算是看明白一点,殿下心思变幻多端,无从揣测,对自己颇有不满,但又像个小孩儿似的,找个机会就要捉弄他一番。但除了听话地被捉弄,他还能怎么样呢?
“哦,本宫……我原是想顺路在外头看一看那儿的,不顺路便也罢了。”宁玉阁随口道,“既在东面,为何叫朱雀大街?朱雀主南,司火,合该在南面才是。”
郑子清不知公主是何意,这夸得他心虚,不由得低首,恭恭敬敬地说:“皇子殿下谬赞,奴婢愧不敢当。”
那摊主见有人看,一边忙活一边招呼道:“姑娘要是喜欢,不妨买去,算您便宜一些,十文两个,要是还想要别的样儿的,可以和我说,不要脸自夸一句,就没有我捏不出的!”
郑子清从怀里掏出十两银锭,轻轻放在桌上:“我听她的话。十两在这,你做吧。”
娇美少女说出的话却是如此惊悚,摊主原以为是玩笑话,抬起头想瞅一下被姑娘拿来打趣的是哪位,这一看,他手中用来塑面的小铁签直接“啷当”落在了桌上。
玩,还是得玩。
摊主犹有几分不信,犹犹豫豫地又看向郑子清。
宁玉阁为了微服,从玉兰那儿挑了一件朴素的衣裳穿。皇宫大内最简朴的模样,也素不到哪儿去,再者殿下容颜娇艳,穿什么都掩不住一身贵气。
眼看轿子出了奉天门,再过一道五龙桥,出一重午门,便是出了宫城。
“好!”宁玉阁一拍手,顺手一指旁边的郑子清——他刚一直默不作声的,走路也没个声响,若不是他一直替自己撑着伞,顺懿殿下差点以为后头跟了只鬼,“我要这个!捏一个他这样的,我刚好就可以快快乐乐地尝尝味道。”她比了比面塑小人的大小,“一口就可以把脑袋咬下来。”
唉,公主啊。
“东厂在哪?”宁玉阁漫不经心地问。
郑子清小心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跟着,眼睛直盯着殿下云鬓上插着的一支金步摇,步摇随着宁玉阁的行走一晃一晃,郑子清摸默默数着,待动了一二十下,他有些紧张地准备开口向殿下介绍一下这条正阳大街的风景民情——
“本宫信皇兄的话,你说是与否,都无甚妨碍。”宁玉阁瞥他一眼,“那既然督主武艺高强,便叫这些人撤了吧,只你护卫本宫足矣。”
“这手艺真好!”看了一会儿,公主殿下发表了评价,她最喜欢摊上那一只面塑的猴儿,活泼可爱,栩栩如生,目光都不由得停久了。
郑督主闻言,一条银舌再说不出旁的话语,小声应喏:“是,奴婢定会护殿下周全。”他又悄悄仰脸看她,见公主神色一派淡然,仿佛不知道自己方才说了多么令人震惊的话。
“这么厉害?”宁玉阁没被这话唬到,只是觉得有趣,清凌凌道:“可是这猴太好看啦,我就是买了,也不舍得吃呀。”
殿下忽然对他如此放心,如此信任,倒令郑子清微微惶恐起来,兼之有点受宠若惊,他压低了嗓音,小声说:“殿下之安危不容有失,奴婢……”
这话说得,郑子清简直没法接。
郑子清一愣,所有的腹稿登时化作了无用功,“东厂……东厂在东安门外朱雀大街上,在皇城东面;此地是皇城南,离东厂尚有一段距离。”
炎炎烈日下,摊主后背一阵凉意,毛孔都竖了起来,连连作揖:“姑、姑娘莫要玩笑……小本生意,小本生意而已,可禁不起上门砸场……”又转向郑子清赔笑道,“这位爷也请不要见怪,姑娘年少,小孩子家家,口没个遮拦的,小人这摊上的,您要有看的过眼的,径可随意拿去,权当小人一点心意。”
还好宁玉阁似乎也不是为了等他回话,自顾自朝前走了一段,忽的脚步一顿,停在一家糖画面塑小摊边,饶有兴致地望着摊主捏面塑小人。
“莫怕。”宁玉阁试图安抚摊主的情绪,“他听我的话,不会砸场的。是十文钱两个对吗?我出十两银,给我捏一个他。”
打定主意,公主殿下就有了自己的小算盘:“等出了宫,轿子便不必坐了,本宫想下去走走。锦衣卫,也莫要大张旗鼓,混入人群中护卫……”宁玉阁说了一半,忽然有点苦恼,“不,跟在背后也不行,太奇怪了。”
摊主这般惶恐,宁玉阁反而生了几分兴致,本来她确实是有几分顽笑的心思,只打算把猴儿和糖画玉兔买走,但眼下这情形,她倒更想真的拿一只郑督主的小人,啊呜一口咬下肚去。
他昨日得了太宣帝的口谕 ,晚上回了府既惴惴不安,又耐不住心头砰砰发热,辗转反侧,先是想到殿下好甜口,得月楼的点心最有盛名,是否要先打点一下,做好几款招牌的来给殿下尝尝,又是思及以殿下的性子,该是会喜欢自己去店中体会一番民情,但得月楼素有名声,食客络绎不绝,不妨还是先订一雅座更好……光是吃什么,都脑内滚出七八种名点食府,更遑论其他了,故而他昨日一晚上都没睡好,今早不得不多擦些粉,好盖住眼下的一点乌青。
亲娘嗳!飞鱼服!再看看那佩刀!在皇城脚下做生意的,没点眼力见可不行。
“啧。”殿下分明养在宫中,经受天下最好的教育,但此时这不耐烦的小模样倒似寻常人家似的,半点不讲礼数。宁玉阁截断他的话头,“你跟着本宫不就好了?”
这身打扮,不是锦衣卫就是东厂啊!
小公主眼珠一转,指着郑子清道:“大皇兄说你武功高强,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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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根下,自是集合一朝的风流繁盛,郑子清当着宁玉阁的面将护卫的锦衣卫遣散走了,实则偷摸摸吩咐让他们在一刻钟后再跟上来,混入人群——阳奉阴违这招,郑督主做的最是熟练,答应殿下是为着讨她开心,但该有的护卫一个都不能少。这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武艺不自信,倒不如说,郑督主怕的是自己在这安平京中遭嫉恨太过,没的连累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