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1)

    十三

    山路不好走,有些滑。风冷冷的,连山路两旁的树都带着冷意。

    陶姜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戒哗就笑了,“为什么不能跟?而且我和戒贪师兄是跟着我家小师叔还俗的,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们,是跟着,小师叔,不是你。”

    陶姜早就领会过这戒哗挤兑人的功夫,也没多说什么,牵着普善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着。

    不过戒贪可不喜欢别人这样说陶姜,瞪了戒哗一眼。

    戒哗:得,还被记恨上了。

    普善已经换了寻常人家的衣服,白色的衣衫,头上戴着白纱帷帽。虽如此,但他气质清贵高雅,带着脱离凡尘的不食烟火之气,让人心中顿生敬畏。

    “我们此行,只为解救受苦受难的百姓,将佛门子弟营救出来。此番一路凶险,你们切要好好照看彼此。”普善的声音淡淡地,传到这三人耳里。

    这时,一直浑身通白的鸟儿飞来,停在普善肩头。

    它长的漂亮,乖乖巧巧的,红色的鸟眼看向陶姜。

    陶姜眼里充满了喜爱,想去摸摸它,但还是忍住了。

    “它叫雪雉。”普善道。

    他的声音太有磁性了,好听的让陶姜红了耳朵,面目愈发有些痴呆,傻傻道:“它好漂亮。”

    普善见他喜欢,侧头对雪雉低语,雪雉张开翅膀,飞到陶姜左边的肩膀上,也就是两人中间。

    陶姜低着头,低眉顺眼地,紧紧地握着普善纤细的手,脸红的像是发了烧。

    后面两人看到这一幕,戒贪低垂了眼睑,戒哗脸色不好看,面色不愉地臭着脸。

    四人就这样离开了华严山,一路向南走。

    途中,路径鹿城,恰逢这里闹蝗灾,举家往南搬迁。问去哪里,到都城休屠去,要么就是再南下江都城。

    可是如今江都闹水灾,北方闹荒年,天成元年,国将不国。

    他们跟着这些苦难中的百姓,往南走着。

    老人背着孩子,拄着拐杖,上了年纪的男人拉着车,上面放满了行礼,有的老人相互搀扶,年幼的孩子们尚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相互打闹着,在这充满了残酷又绝望的路上,有了那么一丝生气。

    有诗曰:仍怜穴蚁漂,益羡云禽游。农夫无倚着,野老生殷忧。

    路上,戒哗冷冷地看着他,“都是因为你和你那个姘头,要不然好好的南朝会被作成这副模样。”

    陶姜听了这话,心里不好受,但这是事实。

    戒贪看不惯戒哗如此,开口道:“你别太过分了,南朝历经五百八十年,早就该衰败了,如今不过是气运将尽,天灾人祸,与他何干?”

    戒哗还想开口,被普善制止,“好了。以后不许再提。戒哗,慎言。”

    戒哗颇是愤愤不平,跟在戒贪身旁,拉着戒贪的衣袖,戒贪很是嫌弃的将他一把拍开,气的他红了眼睛。

    “其实,戒哗说的没错的,我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理应要付出代价的。”陶姜很自责,也很伤心。

    普善摸了摸他的头,淡淡道:“莫多想。”

    陶姜抬头看他,不过普善戴着幂笠,他看不到他的样子。

    “如果非要为这场人间灾难画上一句句号,那我的生命可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甚至渺小。但我愿意为此献出我的生命与灵魂。”陶姜的心,终归还是善良的。他说的铿锵有力,不容反驳。

    普善道:“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陶姜心跳的不稳,鼻子热热的,脚下变得轻飘飘,想要飞天似的。

    夜里,老妪幼童聚在一起取暖,年轻力壮的男子都去战场了,种的粮食要么就是交了税,要么就是充了军粮,老百姓家里哪里还有什么口粮,更何况,又恰逢灾年,蝗虫水患层出不穷,百姓们苦不堪言。

    他们现在,围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大圈,里面普善盘腿而坐,为他们讲佛法,替他们减轻苦痛。

    “佛说,人生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及五取蕴苦。如此,便是人生常态……或为天灾,战乱,杀戮,人祸而已……善众人,皆讲究因果,人该向善,自有好报;若为恶,自会有苦果。向善者得道,来世或为富贵,或为权贵,或为一世好运……自然为积德,为子孙造福音。为恶者,死后则为下阿鼻地狱,受尽死后之苦,连累子孙,不得善终。因而,望各位施主,无论身在何方,无论身处何境,皆应保持向善的心,佛祖自会保佑。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众人跪在地上,朝普善跪拜。

    戒哗崇拜地看着普善,也跪在地上,朝普善磕头。

    陶姜坐在一棵枯树下,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恍恍惚惚,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看到一个长的极为好看的少年,抱着一个女孩子,低声说着什么。

    “他不过一介凡人,胆敢如此欺辱你,好阿锦,莫哭了,幺叔替你报仇出气。”那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墨色的眉,魅惑人心地凤眼中也带着淡淡的杀气,一张淡红色的薄唇紧紧抿着。他虽然一身煞气,但是脸还长的微微稚嫩,就是不笑的时候能唬住人。

    “可是,如果让父君知晓,定是罚我三百年不许出门去。”那小丫头长的古灵精怪,却一脸可怜见儿的。

    “放心,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少年仰着好看的下巴,一脸得意。果然还是年纪小,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在一块儿商量事能好到哪里去。

    场景一转。

    他看到少年来到一个很美丽,充满了圣洁的地方。这里充满了七彩祥云,潭水是金色的,满池的莲花,有两只仙鹤游在里面。上边的天飞舞了几只凤凰,撒着圣洁的光辉。

    少年看到潭水中,一个白的透明的人,在沐浴,他的头发是卷的,很奇怪,光是这样一个背影,少年就流了鼻血。

    心中莫名的涌起了冲动,想看看这个人,哪怕就一眼啊。

    他听到:“喂!你们这里,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我好歹也是父皇送来你们这里受戒的,快让如来老儿出来迎接我,你这个目无礼法的人!”少年狠狠地抹去自己的鼻血,开始大吼大叫。

    潭水中的人,从水里站了起来,少年并没有看到什么,那人身上便裹了金色的袈裟在身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的脸,就这样被迫醒来了。

    入目是戒贪担忧地神色,他问:“陶姜,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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