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鲜血的洗礼(3/5)
更何况,据皇姐派来的人所言,他还死得那样的可笑与不体面。她不由得又在遗憾与怅然之外,平生第一次懂得了一点点愧疚的滋味。是的,愧疚。如果自己能够稍微控制一下,他或许就不会死了吧?如果他不会死,自己或许就不会背负如今这一丝恼人的愧疚与遗憾了吧?……那个男人,或许也曾经因为自己,在心中燃起过希望的火焰?幻想着以后的生活能够变得越来越好,甚至能够因此迎来崭新的人生……不过,这一缕金色的光芒,却随着他的死去,而永远熄灭于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了。
然而,人死如灯灭。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头再来。也不是所有的错误遗憾,都可以追悔弥补。她迟早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也迟早因此而迎来真正的长大。
叶祥因为小青的死亡而难得郁郁寡欢了几日,在这期间,总觉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也不是特别高兴。
如今一听那人十分随意提起这个话题,心中的不愉难免越发强烈。又因此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偏偏那位巫医好像还怕刺激她刺激得不够一样,刻意追问道:“小青的死,殿下应当清楚吧?难道您不曾为此感到一丝愧疚吗?”
“放肆!”韩内官闻言,顿时抬起头,厉声呵斥道。
愧疚?她当然愧疚。那一处血流不尽而虚脱死去的惨烈是她所难以想象的。可是,眼前这个身份低贱之人,又有什么资格以这副语气质问自己呢?
维持双方脸面的帷幕彻底被撕下,叶祥脸上最后一丝虚假的笑意也随之沉了下来。她眼眸似冰,嘴角下撇,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之人。看了一阵,见这人仍挺着脊梁,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沉默静待,一副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大难将至,人头难保了的模样,脸上甚至露出了几丝微微的疑惑——她好像在为叶祥忽然的变脸而感到有些不解。叶祥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起来。
她怒极反笑,倒想看看眼前这人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她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巫医沉吟了片刻,仍是道:“草民说过了,是来替殿下治病的。”
“本殿又何病之有呢?”叶祥叉起了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少女默然地盯了她一阵,忽而轻启双唇,吐出二字:“心病。”
“心病?”叶祥闻言,心里一跳。她说的是何意?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这个难堪的隐秘,她又如何会知道呢?是皇姐告诉她的吗?皇姐不是答应了自己,要替自己保守秘密的吗?那么,她又为何将这件事情随意地告诉了眼前这个巫医呢?
“二皇女殿下已将小青之事告诉草民了。”正想着,却听那人如此直言不讳道,“二殿下说了,既闻此事,心生恻隐,不忍见您继续受此折磨,因而特意派了草民前来,替三皇女殿下治一治您的心病。”
叶祥闻言心里突突直跳,方才的盛气凌人彻底消失了。她脑袋一阵发晕,忍不住转着头,四处环绕着看了看,见屋内只有自己三人,才勉强松了口气。又不禁有些急切地追问道:“你说什么?皇姐叫你来替我治心病?又是……又是什么心病呢?”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具有压迫感的淡淡杀意来。
那巫医仍是一副平静且沉稳的模样,面不改色,既没有因为方才叶祥的冷眼相待而诚惶诚恐,也没有因为她此刻的惊惶失措而露出一点点的惊讶。或许她其实是个聪明人,知道宠辱偕忘、隐藏自己,才是明哲保身的最佳答案。
巫医道:“殿下的心病,便是那与一般女子所不同的后庭之好了。”
她就这么答出来了。这等惊世骇俗、为人所不齿的畸形嗜好,经她之口说出来,倒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但那毕竟是不能为人所知的。尤其在彼时年幼的叶祥心中,这是与尊长所谆谆教诲的端正清雅所大相径庭的东西。
那一瞬间,叶祥的心扑通直跳,眼中杀意暴增。她甚至将穿了白袜的双脚塞进鞋中,从而站了起来,四处张望着,一副想要在屋中找到什么攻击性的武器,从而刺穿这胆大之人的胸膛,将之彻底灭口一样。
巫医见她这幅激动的样子,竟然并不着急,仍稳稳的,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殿下,草民发誓,绝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半分。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将草民扣留下来。草民今日前来,实则是想要帮助殿下您。殿下可知,草民师从南疆‘百老’,平日里对于人体多有研究,若是——”
“噌!”她话还没说完,便有一柄银色长剑破空而来,凉冰冰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顺着寒气四溢的剑身往上缓缓瞧去,是三皇女叶祥冷笑着的脸。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如今在杀意的熏陶之下,看起来竟有几分扭曲的可怖。在贮存了大量冰块的宫室之内,叶祥的额角甚至因为紧张,而流出了几滴汗水来。
“若是殿下愿意,草民可以帮助殿下,如您所愿。”巫医凝视了她一阵。没有预想中的乞饶,她反而仍是平静地,把之前想要说的话给说完了。
“如我所愿?”叶祥楞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殿下。”俩人一个持剑将斩,一个引颈待戮,却就这么对起了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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