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2/2)

    哟呵，知道我是谁竟然还敢跟我对着干，难道我的威望已经下降到了如此地步吗？我有些担忧，决定先试探试探：“既然知道我是谁，就散了吧。我有事找这小子，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的理吧？”

    每周老班都要拐弯抹角地试探我的家里情况，我也就更加拐弯抹角地把话题拐到其他方向去。虽然都快一年了，老班心底也快琢磨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我们都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他懒得去捅，我乐得一个人逍遥自在。但碍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老班每周还得漫不经心地问一句：“你爸回来了吗？”

    “不管不行啊，学生会的，例行检查，你们全都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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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学生被欺负你还袖手旁观，你还算得上是老师吗？”

    那时我才知道周路有一个弟弟叫做周云，还和他一个班，还经常被同班的男生欺负。我不知道周路为什么从来没有为周云出头过，老班也不知道。

    老班总是抽着杂牌的便宜香烟，操着一口苦大仇深的低哑嗓音，在第二堂下课将烟抽得满办公室烟雾云绕。这种时候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每周三下午的第二堂课下课，我都得被老班请去喝茶。说“请”字太客气了，次数多了以后他就直接拿课本往我脑袋上一砸，唤一声“走”字，就像唤狗一样把我唤走了。

    我放轻手上的动作，揉了揉他杂乱的头发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老班说我笑得他肚里犯恶心，他不知道我是故意的。虽然他知道我的真面目，知道我在学校里拉帮结派还收保护费，他知道这个学校里的很多事情但他就是懒得管。老班说如果他有选择他是死也不会来这个破地方的，无奈被分配到了这边又没有出头之日就明哲保身，混一天是一天算了。老班知道周云在学校里的遭遇，当他看到几个男生搂着他的肩膀从办公室外面过去时，他抽着烟摇了摇头。

    周云浑身是伤地缩在角落里，我总是分不清他身上哪个淤青是刚留下的，哪个淤青又是之前未消的。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抓着他的脑袋迫使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时，他那对漆黑的眼珠惊恐地收缩。硬是要去找相似点的话，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兄弟眉眼间的相似。但周云和周路一点也不像。无论谁都不会把周云认做周路，明明一点也不像，那个时候的周云身上也没有一点吸引我的地方，我还是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他要是能回来那真的是撞鬼了。差不多一年前，我爸死在帮派斗争之中，还是被自己人一枪毙掉的。是失手还是故意就不好说了，反正事后我在家里的墙缝里搜出了十万块的现金，想来他对此早有准备。有了这十万块钱，四五年内我的基本生活都没有问题，等到我毕了业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以后就能堂堂正正地一个人生活了。而现在爆出只有我一个未成年在家生活，指不定他们会把我送到什么福利院或者哪个几百年没见过一次面的亲戚家中去。那是我尽力想要避免的。所以我和之前一样，扬起一个乖巧又甜美的笑容回答老班：“前天刚回来，昨天晚上又走了。老师你不用担心附近的奶奶一直都很关照我。”

    男生们似乎对我的笑容来了气：“你妈的开什么玩笑？真以为我们不认识你还装学生会的。告诉你，就算那群孬种来了我们也不怕！”

    老班对我的嘲讽攻击完全免疫，他冲我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语气十分欠打：“别逼逼，有本事你上。”

    正在对周云拳打脚踢的男生看到我时有些惊悚，因为这里是男厕所。但是他们仗着人多，没有退缩。

    “唉，真是可怜啊，都是同一个爹妈养出来的兄弟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了，也不记得第一次是什么场景，反正都差不多。一群孩子欺负另一个孩子，哪儿都能看到的景象。我吹了声口哨，只是好奇，好奇周路的弟弟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也跟着吹了口气，把老班吐出来的烟全吹回到了他自己脸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老班还在身后喊了一句：“哎，上周发的单子让你爸签名后带回来。记得让别人签，你的字迹校长都认得出来了！”

    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对架的时候总喜欢喊妈，我是没有妈体会不出来啦。我只能把拳头捏得咯咯响，冲着最前面的男生招了招手：“你来跟我说说，我是先来的还是后到的？”

    我总是把第一次见到周云的场景搞混，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他被欺负的次数太多了吧。无论多少拳头往他身上招呼他都蜷缩着身子一声不吭活像个大沙袋，打得多了还能从里面掉出钱来的那种，那些没心没肺的混混们谁不喜欢？

    对面的男生们愣了一下，然后集体吼了一声：“你妈的才是后来的吧！”

    “你他妈谁啊，别多管闲事！”

    老班总觉得自己为这班操碎了心，我倒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结果那群男生跑得比兔子还快，虽然临走前还朝我脚边吐了一口唾沫，但是我很高兴我的威望还没有全部消失，也就没有在意那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