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听好了,现在你口中的死贱人要问问你,是想玩前面,还是后面(1/1)

    白亦头一次在女人面前如此屈辱。

    五点半的火烧云从落地窗子透入,在酒店床上斜切一道隔断的橘红色光带。而他面朝下趴在那道光带中,双臂弯曲置于脸下,和膝盖一起陷入床褥。他抬臀塌腰,通体透白得发光。

    “不脱不知道,你还挺肉乎。” 蒋楚涵惬意地靠在阴影的沙发里,风轻云淡地喝茶,双眼却紧追着高翘的臀尖,直把那两团软肉盯得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她的目光强势又锋利,像要把人剥离出窍,竟让白亦有些不敢接触。

    房中的一切都保持如初,是庄重待客的模样:两双朝内摆放的一次性拖鞋,壁橱上一件白色浴袍,床头三包整齐排列的安全套,束成同等宽度的窗帘,还有穿戴一丝不苟的蒋楚涵。白亦偏头就能看见隔壁办公楼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以及自己垃圾般丢在地上的衣服。

    整个空间,只有他不合时宜,以求欢的姿势一丝不挂。

    “你故意的。” 白亦咬牙切齿,身体违和地暴露在空气中,令他不安。私处微凉,一股强烈的耻感席卷而来,他像鸵鸟一样,把脸深深埋进地底,“你这个死贱人。”

    “不敢当,这才哪到哪。” 蒋楚涵毫不恼怒,反被这称呼取悦般挑起眉毛,轻快的从包里翻出一台黑色机器,手指轻按,小红点一闪一闪记录起来。她踱步到白亦身边,强硬地拎起头发,并以相机逼近他缺氧发红的脸,“别说得好像你没有早所预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今天遇到我,属于必然。懂不懂?”

    夕阳下,白亦的面孔在屏幕里格外清晰,轮廓分明又秀气,像镀了一层金粉。上挑的眼微阖,显得沉静许多,一双羽翅呼扇呼扇,伴随淡褐的瞳孔隐藏在后,左右回避。

    他在畏惧镜头,这很奏效。蒋楚涵眯起眼,看那张素来洒脱的俊脸倏忽煞白,剧烈挣动,企图摆脱自己缠在发间的手指。然而她天生就是力气大的类型,从小又和男生厮混,打球干架,练有一身好肌肉。她更用力地往上提两寸,把每根发丝都绷得笔直,然后将人重重摔回床里。

    一声闷响,白亦显然被摔得有点蒙了,狼狈地岔着长腿,直到连续两掌掴上屁股,才猝不及防,惊叫出声。

    “啊!” 那是种好听的男中音,因为惊吓而尾调转高。

    紧接着,更凶猛的巴掌落上另一侧臀肉,白嫩的软肉霎时泛起红痕。蒋楚涵被视觉刺激得兴奋,心里隐秘的开关不受控制,抓着他胯骨拉向自己:“听好了,现在你口中的死贱人要问问你,是想玩前面,还是后面?”

    极具讽刺,同样的句式,白亦早已不知道对多少约出来的女孩讲过。不过他向来不强人所难,曲折迂回,半哄半骗,全是包裹糖浆的陷阱。好听点讲叫甜言蜜语,究其本质还是坑蒙拐骗。不掏心窝的虎狼之事数不胜数,真真做到片叶不沾身,记忆也留不下一星半点,就像连怎么招惹上蒋楚涵,他也都完全不记得。

    但反过来,因果便有迹可循许多。蒋楚涵早就知道白亦,或者应该说,全学校没人不认识他。

    白亦人生得好看,一八零加,窄胯长腿,皮肤在男生里少有的白,连瞳孔都是浅棕色。他眼裂宽,显得眼睛大,尾部上翘,脸庞又秀气随和,好像看谁都在笑。新生学生代表、学生会书记、校篮球队成员、市辩论获奖,这样的人,就算不往话题上撞,话题也会自觉找上门,就像总人借机抒发“世界上大概没人配得上这么完美的他了”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谁说好看的皮囊都是千篇一律,白亦偏偏就就与众不同,把人民大众蒙得掉进猪油缸。

    “呦,二校草,又忙着撩呢?” 季文彦颠颠地,脚底带冰一样滑到白亦身后,越过颈窝探头,光明正大地窥探聊天窗:“这次几线操作?”

    他们两个从穿开裆裤就滚在一起,交情深厚,加之狼狈为奸的革命友谊,白亦也懒得装,反手推开挚友形状姣好的下巴:“没上次多。你别这么叫,咱们校草粉丝基础强大,再把我放靶心上。”

    “你这就是乱冤枉人了,自己去论坛里看看,还有粉丝群,每天和校草的人撕得不可开交。”季文彦换一个舒服的姿势,报复性地张嘴,咬住刚刚那只手,“他们每人能举出至少五个正方观点。”

    “他们能将这种行为持续不断,直到我们都毕业,没有什么好看的。”

    白亦表现得嫌弃,嘴上却笑,抽出手在他身上蹭:“你能不能别表现得这么GAY。”

    “我就是个GAY。”季文彦不情不愿,“我觉得我演的挺像的,不像吗?”

    “少扯,你从我这要过至少四个女孩的微信。”白亦掰着手指,乖顺的直发显得一派认真,“可能还不止,我们可以清点一下,你欠我多少顿烤肉。”

    季文彦无言地看他。

    电脑又传来滴滴的回复声,白亦淡淡瞟过一眼,假装没看到。手上徐徐转着学生会派发的中性笔,红黑校徽转成一道残影。这模式季文彦很熟悉,从四年前开始就是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估摸着白亦会让对面等至少二十分钟,转身去给自己泡咖啡。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白亦已经看了五页参考书。

    “这是哪个?隔壁校文学系,还是那个外语系?”

    “什么。”白亦从书里抬起脸,仅一秒又落回去,充满疑惑,“可能不够漂亮,我不记得了。”

    “确实不够漂亮。”季文彦点头,“所以为什么还睡人家?”

    “好问题。” 白亦在书上落下一个标记,“是她们对我产生了兴趣。”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

    “在星巴克拉手那个还有联系吗?”季文彦努力搜索,然而数据庞大,他一个人肉处理器略显力不从心:“还有上个月面包房那个姐姐,她挺好看的。”

    “你喜欢,给你了。” 白亦淡褐的瞳里波澜不惊,薄唇吐出一串浑话:“那个姐姐技术挺好,接受范围也广,不试白不试。”

    他长了副别人家儿子的乖模样。黑色直发垂至耳侧,脖颈处长出一截,软软地卷在领口,曲成柔顺的弧度。刘海也有些长,缀于眉间,黑得过于纯粹,便显瞳孔更透亮。氤氲又圆润,被眼角暗示,总有几分笑意,配上不温不火的中音,满是难以言喻的违和。

    好比用老旧的喇叭留声机播放现代电子,总让人不能苟同声音来源。

    “你该回复了。” 季文彦看屏幕上新增信息提醒。

    白亦还在看那本参考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笔记,没什么兴致的样子,盲敲一个字,算是回应。

    “好。”

    屏幕另一端,女孩收到仅有的字,语气愉快,对旁边和她极像的女孩说:“他答应了。”

    蒋楚涵勾勾手掌,示意双胞胎妹妹把手机给自己,快速翻动聊天记录,皱眉问:“再说一遍,你们怎么认识的?”

    “昨天我被分手的时候,他来安慰我。” 蒋姝涵想拿回手机,被敏捷地躲开,不满地说,“我当时在东花园的长椅上哭,多亏他,不然你天黑都等不到我。”

    “亲爱的,长点心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蒋楚涵愤愤地点着屏幕,好像能透过气泡戳在罪魁祸首脸上,瞪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人分明要占你便宜,看不出来?你一个学心理的专业素质被狗吃了?”

    蒋楚涵话说得重,生气起来理智灰飞烟灭,宁愿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蒋姝涵被姐姐从小摧残到大,像只长不大的小鸡,手无缚鸡之力。何况这次她自知理亏,底气不足,小声喃喃:“ 你都没见过怎么能这么说。白亦人很温柔,笑起来那么好看,大家都亲他。你这样是诋毁他。”

    蒋楚涵看见妖怪一样,半句脏话横亘喉头,差点被噎过气。

    同为狩猎者,她对同类嗅觉相当灵敏,因此只凭三言两语,蒋楚涵用脑后勺都知道白亦是个什么货色。

    “我警告你,不许去。”

    “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蒋楚涵不由分说,“时间地点,电话号码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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