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2)

    “朱三儿怎么死的？”

    他看我一眼就明白，又摁着我的脑袋把我紧搂在怀。

    他说他爱我。

    他说他知道错了。

    可有点奇怪，她这样问我。

    你都不知道，慧妮儿死的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哭，怎么说呢，像个小孩子似的。

    “那他的家人呢。”

    真的能过去吗？

    可他跟我说，朱三儿这几年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妻儿老小都以不同的方式在他眼前死去，都死差不多了之后，我就叫人寄相片给他。

    然后又把我搂住，说好困了，想睡一觉。

    梁川挑眉，让我猜猜问什么把朱三儿留到现在。

    说话之间我抬头看，声音不大，却足够他听得清：“而且我恨不得你去死，你喜欢我做什么呢。”

    “不充分吗？”

    我摇摇头，依旧坚持：“我是姚安。”

    其实他比谁都明白。

    “你做的？”

    一地的血啊，都是慧妮儿身上的，说着脚尖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后来遇见了几个流氓，本来说的是六十块钱，可临了临了就只给了五十而已，慧妮儿不甘心，跑过去跟人理论，这一去就没能回来。

    亲一亲我的发顶，又一次的，梁川这样跟我说。

    那时候她才多大呀，十七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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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川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她叫几个小流氓给糟蹋了，也是梁川得罪了人，找到慧妮儿这里了。

    “早扔海里喂鱼了。”

    “死了。”我问，他答的也干脆。

    慧妮儿是自杀的，她总说五十万好多啊，哥哥一个人，怎么能办得到呢，我已经长大了，能帮哥哥分担许多了…

    他挂了我的电话。

    无话可说，梁川比我想象中还要坏，难怪他一直叫我谢谢他，这样看来，他对我是手下留情许多的。

    她努力睁了睁眼，贴的很近才把我看清，然后叫我别笑话她，人老了，总是糊涂。

    梁川把我搂在怀里，我的头埋在他胸口，只有偶尔抽噎的声音，这个时候他就会拍一拍我的背脊，安慰我两句。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问他：“这就是你留着他的理由。”

    他愣了很久才小声的抬头问：“婆婆，姐姐为什么睡着了？”

    梁川伸手替我擦眼泪，说跟我闹着玩呢，我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好大一个仓库，慧妮儿什么也没穿的在上面吊着，她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地方，到死都没能瞑目。

    说着说着，老太太就笑起来，她又问一遍：“姚安，你是慧妮儿吗？”

    悄无声息的，我掉了许多眼泪，用袖子擦了几次都擦不干净。

    她抓着我的手放在她苍老枯瘦的掌心里，我的掌纹被她一寸一寸的抚摸。

    她说梁川不是个好孩子，几岁的时候就出去讨食吃，家里条件不好，他妈怀了三次孕，爸爸是不同的三个男人。

    我当然不懂了，梁川这个人我真的琢磨不明白。

    “天还亮着呢…”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觉得他不懂吗？

    “你才是真的疯子。”

    “朱三儿怎么样了？”把眼泪擦一擦，我突然开口问他。

    你们两个真挺像的，怪不得孟怀那孩子喜欢你。

    翟香芹死在一个很漂亮的傍晚，那天早晨她还来找我，看我抽烟就伸手要一颗，我给她点上，烟雾朦胧的，她在里面坐着，稳的像一尊佛陀。

    而且…

    我却摇头，说不值得。

    “什么相片？”

    “他家人惨死的相片。”

    姚安，都过去了。

    能嫁给王老板，都算是我高攀。

    你比谁都清楚的，我的过去是十足的不堪…

    我不值得你喜欢。

    好多人欺负她，南仔湾就是那样的地方，每个人都廉价，她出去卖一夜，最多的时候也才挣九十块钱，杯水车薪罢了。

    怎么会爱上我呢，你真是糊涂了。

    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日子很苦，她一个人也都给养活了，梁川是做哥哥的，承担的自然要多一些，从小到大很少有人疼他。

    你是金尊玉贵的梁川，我是卑微可怜的姚安。

    甚至他还理直气壮的反问。

    我自顾的摇摇头，比谁都要明白。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对我说这样的话。

    很久之后她才叫我名字，姚安，你是慧妮儿吗。

    “打死的。”

    慧妮儿活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这个弟弟，那个时候孟怀还小，放学回来就看到慧妮儿的尸体躺在院子里。

    我说怎么会呢，我是姚安啊，你又糊涂了。

    “那不然呢？”梁川低头看我，见我头发乱糟糟的糊在脸上，还跟我说：“你像个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