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夏瑶的决定(1/1)
能够用一个女人办到的事，何必大动干戈，让自己背负如此多的债务。可是，这么做，又如何对得起这么久以来跟随自己的她？Alex的心紧皱成一团。
夏瑶作为一个奴，是没有权利反抗主人的命令的。如果他将自己当做一件物品送给别人玩弄，自己也只能服从。但，除了M的身份，她还是石磊的未婚妻。现实中的身份会牵绊到她进入完全畜化的世界。
“夏瑶，你自己决定吧。不用考虑我。”Alex说道。
听到他这样说，她是彻底地犯难了。她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思考，这个决定将背负两个人的命运。
回到家里，心不在焉地做好晚餐，呆呆地坐在桌边，任凭屋内的光线一点点地暗下去。直到听见钥匙转动的“咔哒”声，她才回过神来。
“瑶瑶，怎么不开灯啊。”石磊一边换鞋，一边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进来看到满桌的菜，他露出欣喜的神色，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放。
“哎呀，你小心烫。”夏瑶看到他一副猴急的样子，怕他烫，连连嗔怪道。
“没事儿，媳妇做的，我爱吃，烫死也没关系。”他笑嘻嘻的。脸颊有点红润，一改往常那大理石般的死灰色。
“今天怎么油嘴滑舌的？都不认识你了。”夏瑶有点惊讶。
“我高兴嘛。 ”石磊仿佛有什么好事，掩藏不住，全流露在脸上。
吃完饭，夏瑶把碗碟放到水槽里。水声哗哗，油腻的锅铲、灶台，空气里腻腻的，用抹布擦着碗上的污垢，她觉得自己刚洗好的头发，也沾上了油污。她这个人，也好像满脸的油光。在厨房里待着，就像泡在岁月的发酵缸里，烟火味使人老得更快。
洗洁精和油渍的气味让她胃里翻起一阵厌恶，转头，看到石磊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肯定是个女的。说不定就是他公司里的女人。两人看样子已经暧昧上了。夏瑶越想下去越烦躁，扯下橡胶手套扔在水槽里。水龙头面对着怒目圆睁的女人，哗哗流着眼泪。
她想到，自己曾经背叛过他。那，现在会不会遭到报复呢。心上斑斑驳驳的阴影，让她没法坦荡潇洒起来。自己过去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按理说，也该容许他出轨。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她却无法接受，心上的妒火照样把自己烧灼地很痛苦。
尽管现在没有抓住任何实锤，她已经这样难受。她不晓得知道一切后，自己会不会疯掉。过去石磊的苦痛，现在她已经品尝到了一点。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呢。
水槽里堆起来的碗碟，似乎在静静地嘲笑她。夏瑶扯过手套，重新戴上，继续收拾厨房了。
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呢？在这间房子里，安分地做一个家庭主妇，每天早上目送丈夫出门，然后面对着空荡的屋子，收拾一天的家务，油腻的碗碟，永远洗不完，地上的灰尘，擦干净了还会有的，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一样的事情，每天都重复一次，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做爱这回事，从一周两次，发展到半个月一次，慢慢地，半年也不一定做一次了，还要面临丈夫可能出轨的情况，整日提心吊胆，迅速老去，唠唠叨叨，一副怨妇样，吓跑男人。
一想到这些，夏瑶就忍受不了。她受不了这么平庸下去，任由烟火味把自己熏得人老珠黄，任由丈夫慢慢厌倦自己，宽容他和别的女人偷欢，看着自己容颜流逝，肉体不再被男人关注。她到底是怕，心被想出来的烦忧蛀空了好几个小洞。
与其看着局势失去控制，不如先发制人。夏瑶想着，如果跟了王总，自己好歹能拿自己的青春肉体得到一点好处，享受感官的快乐，纵然被当成玩偶，至少也被男人瞩目。但是跟着石磊，他不可能十几年如一日宠着自己，情况只会慢慢糟糕下去，自己很快就是姿色流逝，欲求不满的少妇。
不满足地活下去，不如，去寻找别的出口，纵使有未知的风险，但，总比这种状态要好。
晚上，做完爱后，石磊翻过身就睡了。夏瑶独自盯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天花板，听着身旁男人打呼的声音，久久不能闭眼，心底的愁怨和落寞，此刻，都脱下伪装的快乐，赤裸地浮现了。
她厌倦一成不变的平庸，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厌倦的，对这个男人，对这种生活，对浸泡在这种生活里的自己。当天夜里，她就下定了决心。然后安然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她照样早早地醒来，为石磊熨烫西装，准备好早餐，一切行云流水，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石磊吃完早餐，换好鞋，亲了下夏瑶的脸颊，就出门了。
看着门关上后，夏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她回到房间，开始化妆，换了一套自己最想带走的衣服，其余的，只是看了一眼，都没有动。她的内心平静到可怕，漠然地凝视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属于自己。
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不舍，没有任何留恋，就将自己的生活舍弃。人们都说她是个幸福的女人，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把自己当亲生闺女般宠的婆婆公公，不需要辛苦的工作，只需安分守己地做一个家庭主妇，便可以保留着这一种可鄙的幸福状态。可只有自己知道，她并不需要也不属于这样的幸福，只有亲手毁掉这华丽的城墙，才能让自己重新呼吸，找回自己。
真正想要离开的人，总是云淡风轻。她不去想，石磊发现自己走之后，会是怎样的震惊，愤怒，伤心，绝望。她不想去想，她只想按照自己的内心，丝毫不负责任，这是一个绝情的，被人诟病的，放荡的女人。
现在，她什么也不在乎了，现在，她好像被这个世界孤立了，但是乐得其所。她随波逐流，看到前方有个出口，就去了，不管它通向的，是天堂，或是地狱。
夏瑶给Alex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坐在车子里，两人互相都不看对方。仿佛有一种骇人的东西隔在中间，阻止他们对视。
“你想好了吗？”Alex盯着车子前方的红灯，问道。
“我想好了。你只管把我送去。”夏瑶说道。
“夏瑶，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而放弃掉自己的人生。不值得。”Alex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你也知道自己不值得啊。夏瑶的内心响起了嘲讽的笑声。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漠的微笑，看了他一眼，说道：“以后你就不再是我的主人了。”
不止是不是，更是不配。
“夏瑶，等着我。等我度过这次危机，攒够了钱，就从他手里把你赎回来。”男人信誓旦旦地说。
赎回来？夏瑶听到这几个字，轻笑。看来自己真是被这群男人当做一件物品了，一件用来展示，满足虚荣感的附属物，而不是一个独立的女人。他的话，她是不信的，也不在乎他会不会买回她。可是面上又不好冷落了他的这番难得的炽热和内疚，于是微笑着点了几下头。
然后两人又沉默了。Alex搜刮肚肠也挤不出合适的字词来，担心添了不必要的尴尬，索性专心开车。而夏瑶，是真的没有什么话想说，没什么话可说，懒懒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精神完全放空。
车子停在一栋私家别墅面前。两人下车了，夏瑶的脚沾到地上，一时间腿软，重心不稳，差点跌了跤，幸好没有人注意到。
她跟在Alex的身后。就像往常一样。按铃后， 男人开门探出半个头，越过Alex的肩头看到了夏瑶，脸上堆满了笑，这笑里藏着几分得意和蔑视。
“好了。文志，你放心把她交给我好了。她曾是你的女人，我自然也不会亏待。”男人横在门框里，并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此时，夏瑶走上前去，向个中年男人微笑：“王总，你好。我是夏瑶。”
“好。很好。瑶瑶，跟我进来。”王总脸上的笑更加宽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夏瑶转过头去看Alex。这一别，再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有很多话来不及说。但实质上，说不说，都不重要了。她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目光里既没有恨意，也没有悲伤。淡漠的空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插进他的心脏。
Alex看着她，欲言又止。“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要等着我。”诸如此类的话，在他心里徘徊着，东飞西撞，却始终没有脱出口去。他没有恬不知耻的勇气。
门关上了。对着这扇大门，他站立着，沉默着，内心的愧疚把他困在了原地，也驱使他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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