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对不起 我累了(2/2)

    “呸！你个阉人也敢侮辱殿下—嗯”

    晚郁不肯让养春一人做事，二人分别抬着那尸体头脚，将人扔入井内。楚宫入夜极静，重物落井发出“咚”地一声，沉的不止是尸体，仿佛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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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在这，莫要惊了殿下…”却是养春的声音，素是活泼的女子此刻声音竟然带着颤抖。

    “是的，西贡有最美丽的星辰。”

    夜里晚郁被噩梦惊醒，口中干渴，却想此刻养春在耳房该是睡下了，也不想扰她，便勉强起身，却听见门外有响动。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殿下待养春一直都很好的。我也…我也没那么想回去…”

    她身形那般弱小，再怎么泼辣也是个女子，却为了自己承担了那么多。

    这样一个人，在夜里，用尖利的簪子一下一下刺进那内监的皮肉，鲜血溅在那张美颜动人的脸上，阴森可怖。

    是了，商绝若是心中有他，在意他，护着他，怎会只送饭菜过来。他一心想着商绝，想着孩子，却不知养春为了自己受了什么苦。

    晚郁听了心下大惊，养春竟然为了他…她是那般活泼阳光的姑娘，从西贡来到楚宫背井离乡，虽为奴仆却也没受过大委屈，他视她如亲妹妹…

    门外声响窸窣，晚郁咬牙，摸了头上簪子推门而出，养春忽见门响瞪大眼睛，见晚郁面色惨白游魂一般，生生将那尖利发簪猛地刺入背对着他的内监脖子上，那内监正欺辱养春起兴，哪里避得开，晚郁一下刺得不解恨，竟然生生捅了七八下，血如泉涌，那内监早就没了气。

    “养春，你一夜没睡，回房休息吧，我也乏了。”

    “我哥哥是西贡的英雄。”说起对自己疼爱的哥哥，晚郁便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晚郁看向养春，她发丝散乱，唇角还带伤，晚郁终于忍不住含了泪水，抱住养春。

    “殿下，殿下你别这么说…是奴没有照顾好您…”

    “阉人怎么了！咱家还不是玩得你这小贱奴！若没有咱家，你们主仆二人便天天吃着冷饭馊菜去吧！等哪日咱家玩腻了你，便也尝尝那西贡圣子的味儿，怎么迷得两代君王！”

    晚郁抱着被子，养春给他整理了头发，听见他说，“你还记得当初我学祭舞么？我怎么也学不好，被老师狠狠地责骂。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最难过的事儿。”

    这天夜里，晚郁和养春一直在聊天，他们聊起年幼时的家乡，晚郁看见养春红着脸说，络达哥哥说西贡最厉害的英雄。

    “绝儿那时候还那么小啊，小脸脏的像只小花猫。”

    养春低声骂回却半路咽了下去，闷哼一声。

    “怕什么，看见又如何？还当他是玉妃娘娘么？王上早就厌弃了，年岁大了身子也不行了，翻不出浪来了，不过咱家瞧这到底是媚骨天成，王上虽嫌弃，咱家倒是…”

    “对不起，养春…”

    他们聊了一夜，直到天将泛白。

    “你！”

    “王上小时候脾气可是真不好，后来…”

    “当然了…可是，养春更想和殿下在一起，殿下在哪儿，养春就在哪儿，不回去西贡也没关系的。”

    晚郁看着养春离开，她比自己还小一岁，过了女子最好的年纪，一直陪着自己，也没有出宫嫁人。

    晚郁是西贡圣子，祭神舞蹈自小便要学习，他要是柔韧，跳起来好看极了，“我给绝儿也跳过，他当时喜欢极了。”那个英俊的青年不是他拽到怀里，说自己抓住了天上仙子。

    “那殿下，您也休息罢，莫要忧思过虑，对您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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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你…”

    “养春，你想回去么？”晚郁歪着头问到。

    主仆二人回房，换了干净衣服，又将沾血的衣物烧了干净。

    “殿下…”

    养春连忙抽回手，“都过去了，殿下，不疼的。奴去…收拾一下。”她指的是地下的尸体。

    晚郁抱的紧了，忽闻怀中人一颤，他松开养春，猛地拉起她的衣袖，只见那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烫伤咬伤和些辨别不出的痕迹。晚郁心颤，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血溅到晚郁一脸，是养春是知道的，她这个小主子，素来柔弱，他自小由母亲兄长庇护，虽年少离乡来了楚宫，那曾经的楚王打第一日便放在手中捧着，待到了商绝，更是将他放在心尖上的。

    “西贡的星辰，也比大楚的要明亮。”

    “贵人莫急，奴已经在找了，不日便可送上。贵人快些回去罢，可莫要让王上发现您来了承欢宫啊…”

    “对不起，我太累了。”

    “后来他长大了，还说要娶我。”晚郁笑了，本来瘦的面色惨淡，此刻笑起来却带着光一般，照亮了夜晚，好看极了。养春看着他，却觉得莫名的心疼。

    “对不起…是我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