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表白(2/2)
这是时遇安第一次亲口挑开了那层朦朦胧胧的薄纱。他早已经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想好了无数拒绝的话语。可是这一刻，看着时遇安亮如繁星的桃花眼，他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而这一刻，突然稀里糊涂的，他和时遇安坐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但没有办法再躲，还陷入了一个异常尴尬的境地。
“到了三十岁你就会知道，爱情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并不是生命的全部。我是很喜欢你，不能比他早遇到你这件事，让我觉得很遗憾。但是遗憾是遗憾，生活本来就不一定那么圆满。所以，我不会强求什么。”
他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刚才的气氛，墨忆辰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自恋！”
“我……我不想让你白等。”墨忆辰唇角牵扯出一点笑意，“我知道这种感受。”
“我照片还留着呢，证据确凿。”
墨忆辰并非不愿面对时遇安，他不愿面对的，是两人之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实在不想有一天，时遇安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和赵梓不一样，他永远不要做先退的那个人。
时遇安冷静地看着他，眸光平静而温和：“那你应该更能明白，我为什么放不了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明知道注定没有结果，还是有人愿意去飞蛾扑火。我为的，不一定只是你。我为的是对得起我自己的心。”
在他心里，时遇安总是无所不能的。而这一次，时遇安同样一如既往地稳住一切，在这种不管是谁遇上都会手足无措的时刻，他依然那么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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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忆辰都还没有说，他们之间绝无可能。那他就决不能退，一步也不行。
就算得不到回应，就算得到的爱有杂质，那也没有关系。他已经将心捧了出去，就必须毫无保留。
……
这时按照迟霖的套路，他应该以退为进，等着墨忆辰拒绝他，然后礼貌地说：“没关系，我们还能做朋友。”
“这……这对你不公平。”他喃喃地说，“你知道我对老师……遇安哥，我没办法回应你。”
自己简直太过分了一些。
“也不知道上次在车上是谁靠了一路，还流口水来着。”
“行了，”时遇安吐出一口气，仿佛轻松不少地笑起来，“我这么优秀的一个人追你，你不应该偷着乐吗？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怕成这样。”
墨忆辰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显得是那样的刺眼。
墨忆辰震了震。
时遇安凝视着墨忆辰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我还等得起。我不会死缠烂打，真应该退出的时候，我自己会走。所以，就算你不希望我追求你，我也还有等待的权利。你不会连这点权利，都不愿意给我吧？”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遇安哥……我……这段时间我……”墨忆辰结结巴巴地想要为这些天解释些什么。
“我看你根本拿不出来！”
“骗谁呢！拿、拿来给我看看。”
“想销毁证据？”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只是因为你值得我等。”
良久良久，墨忆辰都没有回应。
可是现在，脱离了那种分秒必争的气氛，放松下来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终于回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是他这些天一直在冷落的人。
可他说出口的却是：
心脏跳动得那么快，那么急。
墨忆辰一时怔住，他看见了时遇安脸上浅淡的笑。
刚才事态紧急，他在电话里求助时遇安时，完全没有想到其他。只是看见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遇安哥要是在，一定能帮上忙。
无结果的等待，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
想起他说的是和天誉谈判后的那一次，墨忆辰顿时红了脸：“谁？谁流口水了？”
“谁……谁要靠！”墨忆辰挣扎着推开他，两个人竟然像小孩子一般打闹起来。
……和小辰也很相配。
时遇安轻声打断了他。
他这才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回避着时遇安。
“那我也没说错啊。”时遇安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哥哥把肩膀借给你靠，你还不乐意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来，折腾这么大半夜的困了吧？靠着。”
从小到大他拒绝过很多人的追求。他以前从不在乎会伤到谁，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不往来。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要拒绝的人是时遇安时，他宁愿选择了一个糟糕的方式。期盼延迟那一日的到来。
墨忆辰低下头，沉默片刻，忽然又抬起头：“遇安哥，我明白你……你对我……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真的……”
“我只请求你一件事，别再这样躲着我了。”
说着就把墨忆辰的脑袋往自己肩上按。
以退为进？
一时间，墨忆辰的脸烧了起来，心里乱得厉害。
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如此的不甘……
时先生……是那么优秀的人啊。
墨忆辰听到这一句近似于自我剖析的表白，怔怔地张了张嘴。
医院的转角，赵梓手里握着病例单和诊断书，怔怔地看着走廊上的这一幕。
有事遇安哥，无事连个眼神都不给，连着两次给时遇安添麻烦都是……为了赵梓。
时遇安想起迟霖教他的那些话，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说：“小墨总，我已经三十岁了。”
他顿住了。
他的手无意识抓紧了，手上的纸张被完全揉皱也没有察觉。
他怎么能退呢·。
时遇安本来还想傲娇地看看墨大猪蹄子打算怎么扯掰，可是看到墨忆辰眼里的愧疚和窘迫，还是有些不忍。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他终于出声解围，“我都懂。”
时遇安认命地笑了笑：“我要的，又不是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