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只差一点点(1/1)
“当明星的滋味怎么样？”宽敞的保姆车里，时遇安笑吟吟地拿着手帕给墨忆辰擦汗，“记者够吓人的吧？”
“有你这种经验丰富的前辈在，我害怕什么。”说得轻松，墨忆辰的心却还在砰砰跳着。
他上一次直面这么多刁钻的提问者，还是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
在车里待着的除了司机还有林檬和Wicky。Wicky小姑娘这会儿才知道老大追求的对象竟然是顶头大Boss，看着墨忆辰眼睛都直了。
但是她还记着给两人及时递上两瓶饮料，然后一脸姨母笑地和林檬坐到了前面，给他们留下独处空间。
时遇安接过饮料，拧开瓶盖递给墨忆辰，说：“这几天我让赵梓留在家里尽量不要见人了，避一避风头，免得被记者当面堵在路上。”
毕竟赵梓作为素人，并没有应付记者圈套的经验。
听到这个名字，墨忆辰微微怔了怔，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汽车开动以后，他才靠近时遇安耳边，轻轻说了一声：
“对不起。”
时遇安一脸茫然：“什么?怎么了？”
“我……我利用了你。”墨忆辰结结巴巴。一种强烈的负罪感，让他羞耻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又是时遇安为他在挡枪。
今晚的发布会一直播出去，无论外界是如何理解的，至少，赵梓和墨忆辰的关系不会再被人注意了。
其实在他潜意识里，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和赵梓的关系被公开。明明他已经和那个人……分了手，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曝光，他简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时遇安愣了愣：“利用？”
他看着墨忆辰的神情，很快就恍然大悟，而后噗嗤笑出了声。
“小……小墨总，可是公关就是这样子的啊，模糊焦点、转移视线……哪里有谁利用谁？把事件影响最小化、保住要保的人，瞒下要瞒的事，才是重点。”
他见过的公关手段太多太多了，作为艺人，早已经有了觉悟。为了平息舆论，制造这么一点无关痛痒的绯色暧昧算得了什么。
要不是知道墨忆辰不会愿意，直接假装情侣他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墨忆辰并非不知道这些，旗下其他艺人出了岔子，这套手段他用得比谁都顺。
可是……他实在难以越过心里的槛。他总是在不断提醒自己，这件事本来和时遇安的关系并不大，时遇安是被他连累的。
是他安排赵梓到时遇安身边，也是他不够谨慎，被人拍下了那些照片。
开始时，董事会提出推时遇安当靶子的这个方案，他是不同意的。
可是……为什么当时遇安亲自跟他提起这个方案的时候，他又同意了？
他实在想不起那一瞬间的想法。
他只记得时遇安说，小墨总，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和我撇清关系，那我可是会很难过的。
明明时遇安说这句话时脸上是笑着，墨忆辰却觉得心里仿佛被刺了一下，然后慌忙就点了头。
到现在，他却又觉得羞愧。
“因为是我拖累了你。”墨忆辰看着时遇安，咬了咬唇，“是我影响了你的……名誉。”
“啊？可是……真的没有关系的啊？”时遇安笑了起来，安抚地拍拍他，“我都三十了，传点绯闻怎么了？我粉丝也能理解的吧，她们可还经常催我找对象呢。”
想了一下，又说：“难道你是怕身边的人也误会我们的关系？你别担心，我爸妈都是做这些的，我和他们解释解释，他们能理解。倒是你父母那边，你恐怕要好好跟他们说清楚才好……”
墨忆辰愕然地抬起头：
“为什么要解释？”
“……嗯？”时遇安愣了一下。
等意识到墨忆辰说了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而墨忆辰的脸倏然涨红。
我刚刚说了什么？
能撤回吗？
他嘴唇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看见时遇安脸上惊喜的神情，他忽然又觉得说不出撤回的话，只是红着脸嗫嚅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遇安花了十几秒才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那一刻的悸动，仿佛听到一大片花火绽放的声音。所有的胡思乱想和惊涛骇浪，仿佛在同一个时间约好了涌现出来，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他压抑着因为激动而急促的呼吸，低下头，靠近墨忆辰耳边，轻轻地问，“……假戏真做吧？”
这句话听在耳朵里，墨忆辰的大脑忽然间空白了。
他怔怔看着时遇安，看着那人脸上再度挂上笑容，一双桃花眼温柔地直视着自己。
他看着男人缓缓地问自己：
“小墨总，现在……你难道还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墨忆辰瞬间像木头一般定在当场，瞳孔缩紧。他脑海中杂乱无章，哄闹无比，耳边却只剩下心跳声。沸反盈天，却又万籁俱寂。
突然之间，他就像被惊醒了。
他的视线一下子聚焦回到时遇安的脸上，慌乱地结结巴巴道：“不、不能……”
“……”
时遇安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唇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看着墨忆辰，眼中有些失落。
墨忆辰却接着迅速道：“不、不是你不好。是，因为我自己……”
他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觑着时遇安。
“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遇安原本瞬间低沉的情绪，被这个眼神触动，又重新唤起了生机。
他觉得墨忆辰再多来这么几次，让他心脏上上下下地颠簸几下，他就要疯掉了。
他极力找回理智，轻声问：“是因为你还放不下他吗？”
听到那个他，墨忆辰便怔愣了。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停顿片刻，又摇了摇。
“老师……”他低垂下眼睛，“从他决定选别人的时候，我知道，我对他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了。”
他没有告诉时遇安，其实在昨夜，赵梓找过他一次。
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站出来和他一起承担舆论。
墨忆辰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如果是从前，他真的会感动得不像话。可是，当听着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夜晚。想起他站在天台上的无助，和后来那杯温暖的咖啡。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淡淡地打断了赵梓说到一半的话，“这件事也跟你无关。”
赵梓就在电话的那一头哽咽起来，嗫嚅地又说了几句什么，便挂了电话。
他没有听清，也不想去想，只是更觉得悲哀。
心里复杂的情感，他没有办法用语言向时遇安表达。
可是只要回忆起那个夜晚，他再没有办法把赵梓当成从前的赵梓，他爱的那个老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起头凝视着时遇安的脸。
这张脸，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光是看到时遇安温柔的桃花眼，他就会觉得慌乱。
不，其实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时遇安就已经将他的心撬开了缝隙。
当他回想起来，他才发现，原来时遇安同样也陪在他身边很久了。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对这个男人已经产生了一种和旁人不一样的、深切的依赖。
这种依赖，甚至连对赵梓都不曾有过。
墨忆辰小声却又认真地说，“我永远接受不了背叛，也不可能再和他复合。我只是难受，但不是因为放不下他。我……”
时遇安似乎有些明白了墨忆辰的意思。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对我……有感觉？”
这回墨忆辰只是停顿了一秒，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也愿意和我在一起？”时遇安再度露出笑容。
墨忆辰看着他的笑，心跳又乱了起来。
他红着脸，很轻地点了一下头：“但是，但是要再等一等……让我再想一想，可以吗？”
他把心牵在一个人身上太久，已经不太能确认，现在面对时遇安的感觉，是否也是……那样的喜欢。
时遇安对他这么好，他……他现在真的能回以时遇安同样的感情吗？明明他心里，还时常想起另一个人，不能介怀。
如果不能给予时遇安同样的爱，却接受了他对我的好，那我实在是太自私了。
时遇安从墨忆辰的反应里，解读出了少年一切的心思。他的眼睛不由得弯起来，眸中柔情无比。
是在介意自己的上一段感情，不想借他疗情伤吗？
果然是他喜欢的男孩子啊。在感情上傻得厉害，其实又很温柔。
“所以，”时遇安轻笑着，继续循循善诱地引人上钩，“你喜欢我，但是还差一点什么，才能让你完全确定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是这样吗？”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墨忆辰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你告诉我，还差多少呢？”时遇安抬手撑在墨忆辰身后的椅背上，脸庞慢慢低下来。做着这样的姿势，却并不显得霸道，那双弯弯的桃花眼像是揉进了最温柔的月色。
墨忆辰看着他得逞的模样，心里升起了一点点甜。
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放在时遇安眼前，拇指和食指并拢比了一下，像只小狐狸般狡黠地抿着唇笑：“就差这么……一点点。”
“好。”时遇安忽然抓住他的手，在墨忆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吻了一下少年白皙的手背。
他看着墨忆辰瞬间通红的脸庞弯了弯唇角，语气轻轻柔柔，像是一片羽毛。
“……那我就把那一点点，全部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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