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2/2)
季应龙：“顾文烜你冷静一点！你在找死吗？”
姬无月：“是。”
姬无月目光一寒：“你再说一遍？”
顾文烜也冷笑道：“那叫包罗万象广纳天下。呵，是，我们五行不像你们七音宫，八百年开一次门，门下弟子还都是树上结的果！”
陆子凌神智渐渐清明，烦躁感散去，周身火焰收敛，一时被抽空了力气，双手扶着膝盖微微喘着气。
姬无月皱眉：“只有破除万魂阵才能真正解决它们。”
琴音已止。咔嚓咔嚓——那是骷髅们碎裂的声音。
出于一些原因，她是专门查找过对与之相关的古籍，不过并非是在五行门，而是七音本就有的。可惜记载此术的古籍本就残缺，她知道得也不详细。
“先走。”姬无月当机立断。季应龙拉住顾文烜，几人不约而同跳上墙头，骷髅们在墙下拥挤，挥舞着手臂。
“再说一遍怎么了？”顾文烜道，“说是什么只收女弟子，其实是因为胎果只能生出女子，又不想传给外人！”
未等陆子凌说话，姬无月便道：“七音宫，姬无月。”
“子陵师弟！”骷髅火海最前方，顾文烜与季应龙正在狂奔。姬无月嘴角微微抽搐，当下盘膝坐地双手抚琴，拨弹出的音刃几乎凝为实质，接连不停，骷髅们纷纷被斩成数百数十段，无一幸免。
“嘴上说着怀疑，到底还是相信我。”姬无月说，“这么心软，让你长在凌霄当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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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月不知从何处换了一身男子装束，长发齐肩剪作短发，不过因为其手法生疏，看着犹如狗啃过一般，配上她那可称得上是柔美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奇怪落差。
顾文烜：“……可我还没问。”
顾文烜毫无形象地就地一坐，季应龙扶着墙，也是累得不行。顾文烜换过起来，先是看到姬无月，眨了眨眼，接着有些讶异地看向陆子凌：“她是？”
姬无月：“我在下山时便没受过锁灵咒。你想问的是这个对吧？”
万魂阵——那古籍上并未有过此阵名字，后人根据其成阵所需而命名，如名所示，需人之生魂以万计。生魂乃是活人之魂，被取出生魂后的人会变做行尸走肉，以类似于“魃”的方式生存。仅此一条，就注定它是不可动用的禁术。
在那“茧”中，黑发少年双目闭合，陷入无法醒来的梦境之中。
陆子凌没有半点停顿，冲向骷髅堆，仗着那火焰上不到自己大展拳脚，一时间骨头清脆的喀嚓声不绝于耳，那火光比之其他火灾处旺盛不知多少。
世间能容纳万魂的法器唯有聚魂灯，万魂阵即出，聚魂灯必然就在阵中，只要找到聚魂灯，她就和七音宫再无关系，不管是作为“她”也好，成为“他”也罢，已经没有人会在乎了。
顾文烜立刻道：“幸会幸会。恕我直言，你是不是……”
就在他们还想继续交谈下去的时候，随和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那些骷髅碎渣在他们的注视下重新聚合，并各自寻找自身失落的部分拼装在身上，甚至火焰也有复燃的迹象。
暗道深处，空气中蔓延着赤红血雾，血肉凝汇成的“血管”铺满了这方空间，深深扎根进泥土，源源不断地供给凝聚向一只巨大的、被血肉紧紧包裹住的“茧”。
远处，那些已经完好的骷髅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过来，地面上不断有新的骷髅站起，火光一传十十传百，再度熊熊燃烧。
陆子凌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没有说话。
但这又和姜瑶有何关系？也许除了万人生魂外有其他条件也未可知，又或许这并非只和姜瑶一人有关。
“外人？”姬无月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啧啧。这么紧张啊，莫不是你们五行门除了几本破书，就没别的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姜瑶那日闯入琼玉庄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引他过去，自己又何时暴露了身份……不对，已经没时间再去想这些了。
忽地，他们齐齐看向前方，只见一片骷髅火海正向他们涌来。
自二十七年前，七音宫弟子姬云慕因一己私情而叛逃七音宫并盗走聚魂灯后，七音宫便一直派弟子暗中调查此事，可以说万魂阵的出现对她们来说只是早晚的问题。只是唯独没有预料到万魂阵会出现在天钥。复生一人，却要以万人之死为祭，果然是疯子才会做的事儿。
陆子凌头疼地扶着脑袋：“你们先别吵了……”
也就在这时，姬无月从屋中走出，怀中横抱一把古琴，那乐声轻缓如溪，霎时又如高山流水奔涌不息。骷髅们才调转目标想要扑上来，却在冲刺中愕然发现自己只剩下一半，身上那无往不利的火焰也熄灭了。
姬无月看了一眼顾文烜，顾文烜那模样恨不得上来和她打一架。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过分，也不想为此道歉。顾文烜阐述事实一般的反击在她看来完全没有生气的必要，只是因此而想到了其他，才会有些恍惚。
这下不知所措的反而是顾文烜，季应龙也十分诧异，打量着她，似乎是要找出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按照他们的推测，未受锁灵咒便意味着极易被怨气影响，可眼前这位没有丝毫异常之处，甚至比他们还要冷静。
姬无月抿了抿唇，并未再与顾文烜争口舌之利。她再度拨弹琴弦，音浪一叠叠涌去，却未曾像先前那般效果显着，只使其退开些许。不知何时，那原本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出的黑雾逐渐变得凝实，几乎有了实质，如同蛛丝一般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连带着体内灵气运也变得生涩凝滞。
“你知道万魂阵？”顾文烜却是震惊了，“你居然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就算是在五行门那也是禁书的行列！你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