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难得的主动缠绵(1/1)
池烺在电闪雷鸣中惊醒,后背上冒出了涔涔冷汗。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但梦中场景的真实性却让他胆战心惊。池烺依稀觉得梦里有死亡,有婚礼。人类的堕亡与新生重重叠叠,幻影一层一层包裹他,越来越紧,直到窒息。
池烺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像是直挺挺的干尸。缓了半晌,他哑着嗓子,跌跌撞撞地来到夏真卧室前。在敲门的前一刻才想起夏真已经不在了。
后来他还是联系上了夏真。确切地说,是夏真主动找上了他。否则池烺不可能找得到夏真。夏真熟知他的所有,而池烺对夏真实质上一无所知。夏真问他,能不能别是虞城,能不能换一个人。
池烺不解其意。
“小烺,你不要我了也好,你想同时再找别人也好,可这个人,能不能别是虞城?沈泽骞都行,他好歹那么心疼你,总比跟姐夫搞在一起好。”
池烺扇了夏真一个巴掌。
沈泽骞算是个什么货色?池烺眉头发颤:“什么叫沈泽骞都行,你当我是谁?和你一样的人么?”
话一出口,池烺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可是他没这个脸向夏真道歉。从来都是夏真对他低头做小。池烺深吸一口气,想说点其他什么,但话到嘴边,看见夏真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笑容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的话。
“你以为你是我谁?凭什么来这要求我?我想和谁做爱是我的自由,关你屁事。”
池烺想,夏真要是那会哭了的话,哪怕是像以前他在床上哭泣的那个样子时,自己都会心软,软的一塌糊涂。他想他会拥抱夏真,会和夏真道歉,会应允夏真,会安慰夏真。甚至会和夏真说我爱你,哪怕并非完全出自真心。
可是夏真就是没有。
夏真笑得就好像是一个没事人。让池烺觉得自己仿佛也是那群曾经在夏真身子里进进出出的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人。还他妈的有暴力倾向。
池烺很生气,也很无力。夏真走了,他没有挽留他。
走了也好,池烺靠在门上,缓缓滑落到地板上,这样想。
池烺只好又回到自己的卧室。但他能确切地感受到来自自己身体内部的那种虚空感。池烺把这种感觉理解为欲望。他双手颤抖地摸向自己的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夏真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删除了这个名字。
他继续下滑,最终停留在“小骞哥哥”四个字上。池烺盯着屏幕的漫漫荧光几秒钟,还是败给了欲望。
其实他现在并不想做爱,下体也并没有湿润的感觉。池烺想的仅仅是现在手边能紧紧抓住什么而已。他不想承认,这种欲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寂寞。池烺想见到一个活人,就现在。
池烺说,你只是因为想做爱了,才找沈泽骞的。
他闭上双眼,拨下那个熟悉的电话。
沈泽骞正和一堆狐朋狗友在赌场里玩。很困,沈泽骞强撑着眼皮打量手上的牌,一下子来了精神。这牌面,他稳赢。
池烺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来到。沈泽骞更加惊喜了,他瞅一眼赌桌对面沉思的虞城,接通电话:“小烺?怎么了。”
“你现在能来我这一趟么?”
沈泽骞挂断电话,直起身子,俯身对虞城说:“虞哥,我有事,先走了,这把算你赢。”
王博雅在旁边纳闷,大喊大叫:“骞哥你疯了吧?这牌你都走,不玩我替你玩啊。”说着,就要摩擦拳掌地摸过沈泽骞的牌。
沈泽骞打掉他的手,用余光一挑虞城,把牌面摊开:“咱跟虞哥谁跟谁啊,还在意一点小钱算什么?虞哥,这把算我送你的。没事啊。”
虞城明知沈泽骞是表面上作出了一副认输的姿态,暗地里却狠狠刮了他的面子。什么叫送?他笑起来,懒得和这种小家子气的小屁孩计较:“小骞,刚刚接了谁的电话啊?这是要赌场失意,从情场来补了?”
沈泽骞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滚烫的爱意,活像是只开屏的公孔雀:“是啊。熊和鱼掌不可兼得呗。”
虞城一怔,仿佛从沈泽骞的眼里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他突然气馁下来,失了和沈泽骞针锋相对的斗志,淡淡笑道:“那祝你马到成功。”
沈泽骞一进门,就被池烺疯狂的索吻给缠住了。池烺的嘴唇干燥,甚至还有起皮。从夏真走后,他就没有好好地一天八杯水了,连饭都不一定会按时吃。北方的秋季干燥,池烺却不会主动去保养。
沈泽骞的嘴唇则饱满而富有弹性,香泽动人。池烺像是要把沈泽骞的灵魂都从他口里吸出来一样,热情到让沈泽骞都有一些招架不住。
但池烺难得这样对他,不再是一张冷冰冰的面孔。沈泽骞心底柔情四溢,觉得怀里的池烺还是那个十几岁时拼尽全力来爱他的池烺。他还想再听池烺叫自己一句“小骞哥哥”,“骞哥”也行。
沈泽骞环住池烺的腰,亲昵地捏了捏,好不容易抽出一口气来,问道:“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没有好好吃饭?”
池烺没回答,在沈泽骞身下难耐地扭动着身躯:“想要......”
沈泽骞如同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冷下脸来:“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池烺抬起头来,笑得猖狂:“你以为呢?别太自以为是了吧。”
沈泽骞一把推开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的池烺:“你当我是夏真?”沈泽骞又错过了软弱的池烺,错过了年幼的池烺。他没看见池烺狰狞面孔后的眼泪。沈泽骞只是一心愤怒,觉得自己为池烺一步步退让,尊严和骄傲却被眼前这个人不知好歹地踩在地上。他要做的是池烺的爱人,不是池烺的工具人。
沈泽骞到底还是没有舍得走,即使池烺承认自己不过是欲望高涨,想要做爱了,才需要沈泽骞而已。沈泽骞感到厌恶,这是他想到要把自己的性器插入池烺雌穴时的本能心理反应。
但他总觉得池烺的状态有点怪异,不像以往一样牙尖嘴利,恨不得要让自己永远没脸出现在他眼前。而且,这是池烺难得一回不是因为有求于他而把他找来。而更讨人厌的夏真也不在。
沈泽骞多少有些不愿意放弃这种难得的时刻。他看着被自己一时用劲过大甩在沙发背上的池烺,前额的碎发比上次见长了许多。那头发足够遮住池烺此刻眼里的脆弱,不让沈泽骞发现。他叹一口气,又重新搂过池烺,发觉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思念真是奇怪。不见面的时候不觉得想念难耐,竟然要等到见面了,明明可以碰触到活生生的人了,之前积攒的想念却在一瞬间内爆发,让沈泽骞知道,原来自己这段时间这么思念池烺。
想他想到不行。而他此前居然一无所知。
沈泽骞将池烺抱进房间里,两个人躺在床上,脸对着脸。池烺倒是顺从乖巧得很,之前那一番折腾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精力。现在他只是不想看见沈泽骞的脸,干脆闭上了眼睛。沈泽骞恰好能大大方方地描摹池烺的脸。他能准确地说出这张脸上有哪里与之前不一样了,有哪里还和小时候差不多,可是他不能判断出池烺的心里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什么是否还保留着。
他心烦意乱起来,随便扯开一个话题:“最近学校有一个交流项目,我帮你报了名。”
池烺都懒得去骂沈泽骞了,你又自作主张,你问过我意见了吗?但他早就习惯了沈泽骞这种恶心人的好意。沈泽骞一定有一堆振振有词的大道理。
他是为了他好。
沈泽骞果然接着解释:“就在国内。是南方一所学校,你去听听讲座,和学校里的教授交流交流,也挺好的。也能帮你以后走学术打通点人脉。”
我又没说我以后想走学术这条路。
池烺也懒得反驳沈泽骞,他知道他的人生蓝图已经被沈泽骞规划的满满当当,光明一片。但其实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池烺应道:“这么好的机会,轮的到我?”他在班上的成绩不算差,但也就维持一个平均的水平。
这件事,池烺其实也听到过班上同学的议论。他掀起眼皮子:“不就一两个名额吗?我听说肖安煦还在和其他人抢名额。他都要抢,我哪来的资格?”
沈泽骞怜爱地伸手替池烺顺顺额前的刘海:“我帮你又塞进去了一个名额。”
别说“帮”字,池烺有些想作呕。沈泽骞的语气就像是当初他要池烺去轮流肏人时说的那句话。
“说不定能帮我们能更好地契合。”池烺又紧闭上双眼。真他妈的作弄人。
“你也会去?”池烺没有拨开沈泽骞的手,问道。
“我会放心你一个人吗?”沈泽骞心情好起来,笑着反问,“本来就是院里的几个老师过去开学术会议,只不过顺带捎夹几个本科生而已。我想带谁还不是我说了算。”
他就知道。池烺暗自恨道,为什么沈泽骞想着法子也要把自己带过去,为什么肖安煦挤破了头也要跟过去。
“记得去剪头发,太长了。快睡吧。”沈泽骞见池烺没有排斥自己,忍不住凑过去亲亲池烺的额头,“你放心,没出发前,别人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沈泽骞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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