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被抢走的初吻(1/1)
虞城最开始是和池乘月一起来的,他正巧来南城出差,便带未来的妻子回来见母亲。虞城自幼父母感情不和,他和他大哥分别随了母亲和父亲分居两地。虞城不是京城的孩子,他是在南城长大的。直到成年后,才被爷爷接回老宅。母亲病重,依旧留在南城。
可惜池乘月临时有事,也就没见成未来的婆婆。池家父母身体也不是太好,池母的意思是,干脆让池烺先去代他们见见亲家母。虞城无所谓,他来医院给池烺办出院手续。其实自有助手来给他打理这些琐事,不过未来小舅子,他还是要讨好一下的,便推脱了工作上的应酬,亲自来接池烺。
虞城刚进医院,便被池烺头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给逗笑了,他之前也没想到,这向来扮演乖乖仔的小舅子会闹出这么大个动静来。他不太清楚事情的始末,沈泽骞那边把责任大多压到了肖安煦身上,毕竟池烺伤的这么重,就算肖安煦是后动手的,也只能当作哑巴吃黄连了。谁叫沈泽骞偏心呢。池烺却觉得沈泽骞不是偏心眼,他是根本没心眼。
虞城是在来的路上从池乘月那里得知这件事的,池乘月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含糊,他也就知道自己的小舅子和别人打了一架,结果还没打赢,仅此而已。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虞城坐在池烺旁边,一边削苹果,一边和池烺闲聊。手上的苹果皮旋旋转出,掉下,展开公主的层层红裙摆。
池烺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他可没忘了虞城刚刚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他靠在枕头上,闭眼不说话。
虞城自讨了个没趣,也不恼。他把苹果切成两半,递给池烺一半,自己留下一半。
池烺见虞城切苹果那副认真的劲,心头涌上些不知名的感受。要是夏真在这,一定会把整个苹果都给他,而沈泽骞在这?沈少爷会直接买切好了的水果拼盘。
“没见过你这样的,给病人削苹果还留一半的。”
虞城咬一口苹果:“我喜欢吃苹果,不行?”
“随你便吧。”池烺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果肉软绵绵的。
“你得住我家去了。”虞城接着说,“恐怕还得和我睡一间房。”
池烺心中一动:“我不明白了。虞总您家财万贯,怎么还至于让我和您挤一间房呢。”
“我每次回来都住家里,你要是住酒店,也不好照顾。”
池烺调查过虞城的资料,虞城在没认祖归宗之前,一直是和母亲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两人靠他母亲那点微薄的工资生活,也就堪堪够得着一个二居室。
“请个护工,或者让我再住一段时间医院,不都成?”池烺道,“我妈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和她多说什么的。”
“那怎么能行?你......你是我小舅子,哪有把小舅子扔在医院不管不顾的?那我也太没良心了一点吧。”
虞城是在对池烺用心。这真心也掺杂了几分算计,但那算计也来源于他的真心。他得承认,自己对池烺有点不该有的心思。这不该有的心思里有七分欲望,另外三分则像是天生注定。
他平时玩得开,生冷不忌,但是有原则,不碰男人。但不知道怎么的,对池烺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池烺的相貌不算出挑,唯一夺人眼球大概是那一两分若有若无的气质。而这气质在平时也不明显,偶尔在池烺低头的时候,从那一小截的颈弯里流露出来,有那么些意思。像是一段春风沉醉的夜晚。是只有患有神经衰弱的重症患者才能感受到的零乱断续。
走出睡眠沉静的贫民窟,徜徉在对面的一排洋楼下,传来带着哀调的俄罗斯三角琴声。天上罩满了灰白的薄云,同腐烂的尸体似的沉沉的盖在那里。云层破处也能看得出一点两点星来,但星的近处,黝黝看得出来的天色,分明有无限的哀愁蕴藏着的样子。
虞城为此着迷,是说不出来的感情。他想与他肩伴着肩,晃荡在一个春风沉醉的夜里。不断走下去,深夜回家,再来一场春风欢愉的性爱。不算爱,爱人是什么样的呢?哪有一上来就爱人的,顶多是欲望。虞城不知道,但一辈子这样穷尽,好像也不赖。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虞城是绝对的理性主义者,他永远不可能和男人谈恋爱。要把这份心思藏起来,干脆让真心改头换面,他把池烺真当亲弟弟疼。小孩年龄也差不多,他像池烺这么大的时候,脾气也冲。
“就这么定了。”
“不对吧,你家只有一间房?阿姨...阿姨不是住院吗?”
“我忘和你说了。我有个亲戚,现在寄住在我家,她们睡了一间房,我们就只能睡一间了。”
“您就不能随便给她们买一套房?虞总您不至于吧。”池烺皱眉,他不喜欢和陌生人住一起。
“这件事...有点复杂。”
虞城最后还是给池烺把这件事情讲开了。借住在他家——准确来说,是他以前的家——的是他母亲的堂姐,也就是虞城的堂姨。他堂姨家庭条件不好,因为孩子得到城里来读书,正巧虞城家的旧房子没人住,干脆就搬了过去。虞城的母亲当年和他父亲闹的离婚案很难看,以至于他母亲这边,对他父亲全家,都统统没有好态度。虞城回京继承家业,他堂姨虽然不至于迁怒自己的侄子,但也不愿意接受来自虞城的馈赠,更别说吃这种嗟来之食了。
“我姨脾气是不太好,但是她做饭水平一流,也很会照顾人,你放心。”虞城替池烺拉着行李,咚咚敲着防盗门。
所以说,这个陌生人还是个中年女人?池烺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他不是一个挑剔的人,在校外租的房子也不大,但他着实非常难以接受陌生人过于亲密的靠近,尤其是女人。他曾经和无数个陌生人有过非常近距离的异常交往,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曾经有人被他操到一阵又一阵高潮的时候,居然嘴里还念叨着:“老子居然被一个女人干了。真他娘的什么破事都有。”
池烺想反驳:我是男人,我是男人。可是他说不出口,他真的是男人吗?如果他是男人,为什么他的身体构造和沈泽骞不一样?那多余的雌穴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沈泽骞会如此反感他?可他又是女人么?如果他是女人,沈泽骞又怎么会这样对待他。
池烺不知道。但他对陌生人和女人的天生反感,就是这时候开始萌芽的。
他的面貌虽然比不上沈泽骞的面如冠玉,虞城的深邃五官,但也算得上是剑眉星目。高中的时候,也曾经有同班的女孩喜欢过他。有自以为不为人知的暗恋,也有实打实的猛烈追求。池烺也不知道自己反着什么太岁了,招惹过一个他们那片区里有名的小太妹,那女孩做过最出格的事情,是当着一干人的面,把池烺堵在巷子里,强吻了一通。
那是池烺的初吻。
他不是没有想要亲近过沈泽骞,沈泽骞会拥抱他,会牵他的手,可总是避开池烺的唇。除此之外,池烺也不想再和其他人接吻了。他以为迟早有一天小骞哥哥会愿意的。
池烺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被眼前这个女孩给按到墙上去了。池烺和那些牛郎做爱的时候,虽然干人的是他,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觉得实际上他才是被压在身下操的那个。他在精神上被强奸了。可是好歹肉体上他可以欺骗一会自己。但那会被小太妹压在墙上的时候,池烺仿佛觉得自己不是在被她强吻,是在被她强奸,是在被无数个他不认识的、嘲笑他的、恨他的、爱他的人强奸,包括沈泽骞。
池烺从这个人的身下滚到那个人的身下,被小太妹提给沈泽骞,压在他身上的人面孔不断变换着,最终停留在那个觉得他是女人的男人的脸上。那男人右边的肩胛骨上有颗痣,他记得很清楚。
池烺恐惧得忘记了反抗,浑身无力地滑倒在地。
双手抱头。痛哭。
小太妹自此以后再也没有骚扰过池烺。后来她放出话来,她之所以追池烺,是因为她总觉得池烺眼睛里藏着一股子狠劲,让她心痒。可没想到池烺竟然是个这样的怂包,恶心死她了。
就和沈泽骞一样,池烺想,沈泽骞也觉得自己恶心。池烺对女人的厌恶,就此甚至高过了以后对沈泽骞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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