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2)

    “喔。”梁皓月没好意思说你可算能休息休息了,转念,又问:“那日阵前穿红衣的女子是谁?”

    “喔。”梁皓月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之后便将自己曾经遇到他的事都给印川交代了一遍。

    “哪天万一……”梁皓月顿一下,又道:“万一啊,万一我哪天头发也跟话本里写得那种走火入魔的人一样白了,你可得告诉我,别跟你大师兄一块儿瞒着。”

    “师父看过了,说无大碍,放了我静养几日。”

    其实梁皓月眼睛只红过一次,头次醒来的第二天,双眼充血,口中不断吐血。

    那双握着他的手,从指稍开始发冷颤抖。

    梁皓月笑起来,“让他看看自己儿子成了和尚哈哈哈哈。”

    “子盈的为人我清楚,他一直记着余大人。”梁皓月摸索着抓住印川的手掌:“他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的。”

    “大师兄!”印泥像是如获大赦,跑过去,大声道:“我先走啦。”

    “郑太守的儿子。前阵子生了场大病,这几天被他母亲带到寺里来去邪祟,图清静就住了几天,和印泥玩到一起去了。”

    “可好相貌最怕的便是曾经有过,如今却又没了。”梁皓月丧下脸,拿指尖描摹着那只木雕兔的耳朵,“不然圣上盛宠的那位李贵妃,怎么日日差人去寻找青春之法,鲜血都能饮得下去。”

    梁皓月突地站起身,喜道:“那你父亲!”

    “他是着急去找人玩。”印川将外衣给他披到肩上。

    梁皓月这才明白阿赊当年为何与他同榻而眠时,要紧攥着他的手才能安睡。甚至到后来他们抱来狸奴,阿赊都准备搂着狸奴睡觉。梁皓月认为不可行,道万一把幼猫捂死在你怀里怎么办?

    梁皓月此时已是笑成一团,道:“你该谢谢我,现在他见了你像见了糖,哪像从前那么怕。”

    梁皓月叹气,伸手去摸桌上的摆件拿着玩:“相貌这种东西,有的人看得最轻,毕竟长在自己脸上,陪也陪得习惯了。”

    因此,只要那双手还握着自己,他就有十成的把握。

    “一味紧要的药,似乎与他们教中传下来的一张方子有关联,其余的都不知了。”

    梁皓月却没消停的意思,咳得浑身都在颤。

    印泥这天被问了第六遍了,委实无奈,道:“公子往常对面容并不在意的呀,怎么如今这样了?”

    “公子想些好的吧……”印泥小声道。

    那时候大师兄将他支了出去,抱着梁公子,抚着他的头发一次次重复道没事没事。

    印川听罢,道这事事关重大,我回去的时候同师父讲。

    梁皓月将那水一饮而尽,舔着干燥的嘴唇说笑:“那看来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在地下见。”

    “太子十天前即位了。”印川道。

    印川喂上口水,告诉梁皓月,他已经晕过去三天了。

    见势不妙印川忙掰下他捂着嘴巴的手,却见乌黑的血在掌心聚了一滩。

    “你先答应我嘛。”

    “明年开春和我回一趟皇城,为余大人上个坟吧。”

    印川当年是在睡梦中被他母亲亲手交给乳娘,偷送出来的。那个乳娘后来便被梁皓月的母亲留在梁府,照顾梁皓月与印川的起居,于梁皓月十二岁那年病逝。

    这下梁皓月满意了,俊俏的脸上挂出一个大大的笑。

    “原来贵妃饮血是真的!”印泥忙捂上自己的嘴巴。

    “好。”

    印川静了半晌,梁皓月就被他握着手,等他静罢。

    她缠绵病榻时对守在一旁的梁皓月讲,当年公子睡时抓着夫人的手不肯松,夫人便陪着她走了许久的路,到梁府那条街时,才一面流着泪,一面将手指从小公子手中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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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沙弥忙点头。

    印川告诉他,他的师父和芙蓉宫宫主在最紧要关头回来了,带着一株药草,换来了魔教的退兵。

    “别为难他了。”印川道。

    “你别说话!”印川打横抱起他,踹开门疾步出去,大喊:“快去叫顾大夫。”

    “啧。”印川伸手便去拧他腰上的肉。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习惯,梁皓月总爱在他面前胡来,他便如此警告他。

    梁皓月艰难扯出个笑,血迹随着笑从苍白的嘴角沿下巴滑落。

    印川揽着他的肩,又将他按回座位上,垂眼道:“还没有消息。”

    “什么样的草那般珍贵?”

    她又讲小公子醒来时,望着空空的手哭了整整一天。

    “有点热。”梁皓月推了一下,但印川是强按在他肩上的,他没办法,只好放了手,讪讪道:“他能和谁玩?这寺里又没与他年纪相近的小孩儿。”

    最终还是梁皓月抱着狸奴,阿赊搂着梁皓月,这才解决了这事。

    梁皓月轻轻应了一声,这时突然抬起头,朝印川弯了弯眼睛道:“你守了我三天?”

    “没事儿,你不说出去就好。”梁皓月百无聊赖,“不过你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

    这几日梁皓月总仗着自己是个病人,动辄拿发病吓他,他给吓得久了,便再不相信。但也不得不关心。

    印川的父亲,当年便是从前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讲师。

    但是印泥嘴快了,告诉梁皓月说他眼睛充血过,自那之后梁皓月便似惊弓之鸟,他自己如今眼不能视物,便在每日清早询问印泥。

    梁皓月忽地大声咳起来。

    “郑京是当年废储一案被流放的……”梁皓月老实喝上一口水,忽扭头,挑眉问:“太子是……?”

    “怕什么来什么。”

    “魔教右护法,”印川将枕头垫到他背后,“楚小雁。”

    “小孩儿还是得有个年龄相仿的玩伴,我们俩也是从小就在一块嘛。”

    印泥几乎每天都要被梁公子叫上好几次,问他眼睛是不是红的。

    “对了,把灯点上罢,我睡了三天,现在精神的很,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了什么伤。”

    “总这样,哪天你真把自己咳出问题怎么办?”

    “师父训话时我让印泥看了你半天。”

    梁皓月咳了几声,抹黑爬起来,“你身体可有什么事,毕竟……那内力从前都是用来杀人,也不知道给你输过去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也就是玩个几天。”印川将水杯喂到他嘴边:“调令已至,要郑太守回皇城,官复原职。”

    “喔喔。”

    印川却不说话了。

    “嗯。”印川揩净他嘴角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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