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小妈(1/1)
陆宴升又一次端着饭菜上了楼,二楼的主卧曾经是他爸和小后妈的房间,他爸死了,现在只剩小后妈一个人了。
陆宴升敲了敲门,一如既往的没有人回应,他扭动把手,推开门进去了。
苏陶玉又坐在阳台的卧椅上,望着外面,他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睡裙,腿在半空中晃啊晃,认真的望着窗外,但你仔细看,会发现苏陶玉的目光压根没有聚焦,只是在漫无目的发呆。
陆宴升早已见怪不怪,将卧房里头的装有滑轮的桌子拖到苏陶玉身边,把手里端的饭菜盘子放在上面,然后也跟着坐下来。
把东西都给他弄好了,陆宴升才开口:“吃饭吧,边吃边等爸爸。”
闻言,苏陶玉转头看向陆宴升,好似才发现这个人在自己身边似的,他点点头,然后开始吃饭。
那盘子上,菜分量不多,但样式挺多的,陆宴升知道苏陶玉吃不了多少,就每样给他夹了点,那装饭的碗里照例是鸡汤拌饭。
苏陶玉食欲不好,这两个月瘦了五六斤,这会儿端着碗,下巴尖尖的,鬓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颊,看着没比碗大多少,他细细的咀嚼每一口食物,脸上没什么表情,时不时瞥一眼阳台外面。
陆家的别墅,二楼阳台刚好可以看见大门。
苏陶玉在等陆肃。
陆肃是他的丈夫,也就是陆宴升的爸爸。
但陆肃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等到呢。
于是苏陶玉再怎么磨蹭,一碗饭吃了半个小时,吃到饭菜都冷了,那大门还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陆宴升也不说话,安静的看着他吃完,等苏陶玉把筷子放下了,才温声跟他说话:“把碗拿下去吧,今天轮到你洗碗了。”
说是洗碗,其实也就苏陶玉自己这几个碟子碗,其他的都是佣人洗的。
这还是陆肃在的时候,为了缓和他们两个关系提出来的。
苏陶玉恋恋不舍的又望了窗外一眼在睡裙外面加套了一件外套,然后乖巧的拿着盘子下楼去一楼的厨房,陆宴升紧跟其后。
苏陶玉站在厨房的洗碗池面前,仔仔细细洗那几只碗碟,背对着陆宴升,那腰肢纤细,盈盈可握,实在不像是成年男性,哦,苏陶玉的确算不上男性,他是个双性人,所以才能嫁进陆家,做陆肃的夫人。
陆家家产万贯,涉及产业极多,是真正的豪门,而陆肃就是陆家的家主。
但陆肃运气不好,三个月受邀前去参加聚会,游轮侧翻,船上无一不是富商权贵,名流巨星,一时间舆论风起云涌。
兹事体大,政府派出搜救队,救援打捞持续了两个月,最后宣告暂停打捞,确认遇难者二百四十一人,陆肃也在其列。
陆家自己请了专业的打捞队,又打捞一月之余,最终连个尸体也没有找到,只能立衣冠冢,这也就是苏陶玉,不接受现实的原因。
他总觉得陆肃没有死,活在某个地方,总有一天会来找他。
陆肃只有苏陶玉这一个夫人,和陆宴升一个儿子,遗产自然归两人所有,陆肃给两人留下了一个足够优秀的团队,打理财产,而陆家分支都被早早的打发了,没人烦得到他们两。
苏陶玉倒是不在意这些,陆肃生前也没少给他东西,那些产业都有专门的人打理,他每天就是什么也不做,账户里的数字也在疯狂增长。
而陆宴升,他倚在墙壁上看着正在洗碗碟的小妈,视线一直停留在苏陶玉身上,从未转移。
他最感兴趣的遗产,是这个美貌的小妈罢了。
只是甜美的羔羊会害怕豺狼凶狠的目光,只能徐徐图之,再一口口将其吞食,来获得一个饱腹。
“洗完了。”苏陶玉把碗碟挨个放好,知会继子一声,就又要往楼上去,刚走两步,就被陆宴升拉住了手腕。
温热的掌心一接触到苏陶玉的皮肤,他便有些不自在,那块被挨到的皮肉飞速传播着难以言喻的战栗、恶心感,苏陶玉用力的扯下陆宴升的手,跑到洗碗池打开了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啦啦淋落,苏陶玉按了一些洗手液,在水流中不断摩擦、冲洗着双手,一次又一次,近乎神经质的重洗着每一处细节末节,明明陆宴升只是碰了他的手腕一下而已,却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认认真真洗了几遍才停下来,手都被搓红了,差点破了皮。
陆宴升定眼看着他这幅嫌弃自己的样子,顿时怒不可遏,厉声质问他:“你在干什么?我有那么脏吗?”
苏陶玉这时才转身看他,扯了一张厨房内备好的擦手巾,慢条斯理的擦手,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也不正眼看他,只回答:“不是你,是我的原因。”
“可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陆宴升瞪着他,看见他这幅样子就来气,“自从爸死了以后,你就……”
陆宴升的话戛然而止,他缓过神来抬头看着苏陶玉,被苏陶玉眼中愤恨刺了一下,陆宴升通体生寒。
苏陶玉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冷漠,冷眼瞧着陆宴升,从喉中蹦出两个字节:“闭嘴。”
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对峙,厨房里的气氛被一种死寂弥漫包裹着,令人有些透不过气,看着苏陶玉的冷脸,陆宴升心里始终不好过,但又奈何不了他,只能缓和脸色,撇下面子,温声去哄他:“是我错了,我口不择言,你别和我置气,你是长辈。”
你是长辈,不能和小孩置气。
他既然是我儿子,那也是你儿子。
他不懂事,你告诉我,我来教训。
不要怕,谁也不能越过你去。
……
听见陆宴升这么说,苏陶玉细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薄蝉的羽翼,先生的话不断在他的脑海中翻滚回忆,苏陶玉抿唇,朝陆宴升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嘴角拉扯过于勉强,显得有些不自然。
陆宴升听到他语调轻柔缓慢的说:“小升,我不怪你,先生教过我的,我都听他的。”
这个先生,自然指的是亡夫,陆肃。
陆宴升听了这话,搁置裤腿一侧的手都握了拳,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攥紧,手背的青筋暴起,他面上却是不显,浅棕色的瞳孔倒影着苏陶玉的身影。
陆宴升脸上转变为温和的笑意,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模样,同刚刚勃然大怒的样子,判若两人:“好,那你上楼吧,晚点我再给你去送牛奶。”
闻言,苏陶玉从他身侧走过,踩着毛绒拖鞋蹭蹭爬楼,啪的一声,房门紧闭,苏陶玉像往常一样又躲回了那个小小天地。
陆宴升站在楼下,看着那道紧紧封闭的房门,攥紧了拳头,关节捏的咯咯作响,神色冷冽,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陆家聘用的佣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安静做自己份内的事,其余的一切都不会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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