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少时的温柔(1/1)
正午时分,正是用午膳的时候,春意楼里人声鼎沸,来往的客人坐在大堂里大快朵颐、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二楼雅间却与大堂不同,行至楼道处,楼下的欢声就已经被抛在脑后。柳清芝轻轻推开最深处的雅间。
“吱——”
一个酒杯嘭地一声撞在了门上,柳清芝倒是眼睛也不眨一下,径直走了进去。他知道那人只是为了作势,并不会伤了他。
扔酒杯的青年背对着,哼了一声,开口道:“哟,事务繁忙的宰相大人总算是抽出空来慰问诸位贫困兄弟了。”
坐在主位上的孙冀喝道:“陈睿,怎么说话呢。”
陈睿一张娃娃脸上满是愤怒:“本来就是,这两月里他忙着处理那个纨绔的事,何曾顾及过你我?”
柳清芝一撩袍淡然坐下,向后伸了伸手,唤道:“柳七。“
柳七忙上前将东西摆上桌,拆开油布包,香甜的气息瞬间溢满整个雅间,对着陈睿笑道:“陈公子,这是公子专门为您去玉食阁排了一个时辰买的。您且尝尝?”
陈睿梗着脖子,哼道:“不就是几块糕点,谁稀罕!”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看,几块小巧的糕点被做成各种花朵形状,香甜的气味不住地引诱他。偷偷咽了咽口水,偏过头,不敢再看了。不行,不能就这么屈服了。
柳清芝见他那副赌气模样,心中暗自发笑,又刻意忍住上翘的嘴角,惋惜道:“既然如此,那就拿回去带给曦之吃吧。柳七,收起来。”
柳七伸出手就要去把糕点收起,却被陈睿快速抓住油布包,搂进自己的怀中,“那不行,不能便宜了那纨绔。这是我的。”
陈睿一向将周重唤作纨绔,那人不是个好的,臭名京中谁人不知?也就他这位兄长着了魔似的喜欢,拉都拉不住,非要与那人成亲。
况且那人还那般对待他,试想柳清芝才名闻天下,何时受过那般冷落?气得他最好吃的玉食阁都不香了,要不是孙冀拦着,他早就提着一把刀冲去红玉馆砍了那崽子。这是专门给他买的,怎么可以便宜了那人。
柳清芝也知道是自己太过于偏执了,这两人当初劝他也是为了他好,只不过他心意已决,做得过分了。自己端起一杯酒,敬二人,“是我的错,我自罚三杯。”说着,一杯酒就入了喉。
孙冀连忙拦住,“你酒量向来不好,何必这般?你又有何错?”
他也知道这人当时心里抗的压力,只是那周重实在不是什么好归宿,才想着劝他,这人却急了,险些就要割袍断义,他只好又顺着帮忙,还拦住冲动的陈睿。
左不过是一句痴人痴念,又有何错?
柳清芝却不愿,执着敬完三杯酒,“是我当时冲动了,误了你们的一番好心。”
陈睿抱着糕点啃,附和道:“对嘛,我就说那人不是个好的。趁早和离了就是。”
柳清芝却正色道:“我虽承认误了你们的好意,但无论如何,我却并不悔成亲之事。”
那厢陈睿噎住了,哼了一声,又背过身去暗自生气。
孙冀拉过变扭的陈睿,安抚道:“好了,这事既然已经定了,那就不再讨论是与非。何故非要伤了兄弟情?”又举起酒杯敬柳清芝,“这一杯祝幼安新婚大喜。只愿你最后求有所得。”
那陈睿只好放下糕点,也端起酒杯,“那我,我也祝柳兄求有所得。”
说是这么说,陈睿却是不信的,那人不见得有什么好的,无非是有一张好面皮。哼,他还不信自己找不到更好的。早晚有一日,我要让柳清芝离开那人。
却说那还在府里待着的周重,百无聊赖地守在秋月房门口。
秋月正到处寻这位主子呢,却没料到这人就待在他房门口。上前问道:“世子爷,您怎得在此处?”
周重撑着房门站起身,叹道:“你总算是回来了?你都跑哪儿去了?”他紧紧拽着秋月的衣袍,生怕她跑了。
秋月使劲儿挣扎,这人一般找她都没什么好事,“您找我有何事?”
“还不是为了我能活下去?这相府里的厨师都是什么玩意儿?做的东西那是人能吃的吗?”周重埋怨道,他今早又吃了一碗放了几把朝天椒的粥,辣的他喝了几大壶茶。他可不敢再轻易吃厨房里的饭菜了。
他只好来找秋月,只求能吃一顿正常的饭菜。
秋月犹豫道:“世子,您马上就能吃到正常的饭菜了。因为老夫人有请。”
周重默了,这相府的老夫人事柳清芝的祖母。柳清芝生母生他时难产,就此没了。柳老丞相又忙着处理朝中事务,就将柳清芝交给了自己的母亲教养。听说柳清芝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几乎就时抱着药罐子长大的,这老夫人疼他疼得紧,万般宠着,走路都怕他摔了。
这时候老夫人来寻他,恐怕来者不善。不过自己做的那些事,也没什么好心虚的,敢做那就敢当。不过就一常年吃斋念佛的小老太太,最多打我一顿,怕什么?
周重就抱着这念头坦然地走进了老夫人居住的慈安院里,正正一脚踏进房门口,就见屋里正中间坐了一拿着佛珠的小老太。那老太太见他进来,面无表情地端着,“世子爷果真是事务繁忙,老妇自成亲之日就再没有见过世子爷了。”
周重心道,果然是来寻麻烦的。面上却不显,拱手行礼道:“是晚辈的罪过,万不该这般迟都未曾来向您请安。”
老夫人眼皮都没抬起来,只专心盯着手里的佛珠,“我这小老太怎么敢盼着世子爷主动来请安呢?怕是得等到老妇入土为安的那一日了。”
周重一噎,想开口辩解,那老妇人却不愿意听,挥了挥手,唤了奴仆上菜。
自己坐上了主位,慢悠悠地说道:“我老了,懒得听那么多废话。既然是请你来用膳的,那就还是直接开宴吧。”
老夫人信佛,吃的都是些简单的素菜,不碰荤腥。
周重顺着她的指示坐好,目光紧紧盯着那桌上的饭菜,哪怕是简单的素食在他此刻的眼里也是珍馐。他已经有两顿没有吃好了,肚中早就空了。奈何他却不敢轻易动筷,这老夫人没说,他实在是不敢动,生怕又惹来了嘲讽。
老夫人见他安静坐着,斜眼一瞟,“怎么?想请世子爷来我这简陋的小院用膳,要老妇派人寻了半个时辰,等着您来,这吃饭还要老妇再给您念个经等等?”
周重迅速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那老夫人又开始说:“是我这菜不和您那已经习惯了山珍海味的胃口?”
周重只好又挑着青菜吃。
“世子爷是吃得不满意?哭丧着脸给老妇看?”
周重,忍了。
柳清芝来时两人正好用完膳。
他刚回府,饮了酒正是头晕的时候,想要回卧房休息。下人来禀,说老夫人请了周重过去。
他只好慌忙赶过来,祖母向来疼他,两人聚在一起,怕是场面不太好看。却没想,来时见到两人倒也和谐,周重乖乖坐在下方喝茶。
老夫人见他走来,满脸欢喜,“幼安回来了?”
周重心中叹道,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哪怕是六十岁的老妇也一样。刚还对他冷嘲热讽呢,现在又开始笑了。
柳清芝行了一礼,回道:“是,孙儿过来看看祖母。”
老夫人却用余光瞟了周重一眼,“怕是意不在此。罢了罢了,老妇也累了,要去休息了。”
柳清芝走上前要去扶她,说道:“孙儿扶祖母去休息。”
老夫人却阻止了他,“喝了酒就好好回去歇着。在这儿碍着我休息了。”
柳清芝只好顿住,再行一礼,“是。孙儿这就离开,祖母好生歇息。”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傻愣愣的周重,唤道:“曦之,走了。”
周重见总算是可以离开了,忙跟着行礼,“那晚辈也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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