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1/1)
一顿饭后,周重夫夫辞别。
长公主却拽着柳清芝的手迟迟不肯放下,“幼安呀,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太劳累了,一些琐事就安排给下人就好了……”
周重等在一旁无所事事地候着,他今日已经被无数次无视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点小事还刺激不到他。
“要记得多回来看看……”长公主满脸不舍,仿佛这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青姨,我们……”柳清芝还没说完的话就被打断了。
“怎么了?怎得还唤青姨,如今你已是我周家的人,自然该改口了。”长公主这才记起还没有让人改口。
“是我的错,母亲。”柳清芝从善如流地改口,又安抚道:“母亲,相府离这儿不远,我们自然是会常回来看看的。母亲如果愿意,也可以来相府里坐坐。”
长公主拍拍他的手,“好好好。你还是要多记得保重身体。”又指着一旁的周重道,“如果这臭小子做错事了,也要记得理骂,用不着顾着我的面子,委屈了你。”
“哪里的话,曦之一向待我极好,母亲请放心。”
“好了,好了。幼安整日里忙着处理政务,别耽误了人家正事。”清远侯扶住长公主,提醒道
“是了,是了。不耽误你们,如果有事就早日回了吧。”长公主推着二人上马车。
“那清芝就此告辞。还望二老好好保重身体。”柳清芝弯腰作揖,正式告别。
周重这才随意地打了声招呼,跟着上了马车。
又见柳清芝刚刚坐下来,就开始咳嗽,那一声接着一声,活像是要将肺给咳出来。周重连忙倒了杯茶,递上前,“润润喉。”还顺着轻轻抚着背部,帮忙顺气。
柳清芝今日已多次见识过他的温柔,可那都不过是在侯府众人面前做戏罢了。如今早已远离侯府,他竟还是这般温柔,实属稀奇。故而柳清芝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重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被这般直勾勾地看着,动作也不禁别扭起来了,顺着背的那只手霎时收了回来,“你,你看什么?”
柳清芝见他有些不自然,温柔一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如果能一直这般就好了。”
“什么这般那般的,你快喝你的茶。”周重红着脸撇过头,不愿意与他对视。
“好,谢谢。”说罢,端起茶杯细细品着。只觉得微凉的苦茶都泛着丝丝甜意。
夜深人静时分,书房里仍旧点着几盏灯。,门上投影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执笔思考着什么。
柳七无所事事地盯着书房外的那几株青竹,想着公子自小就在这院子里长大,身上也染了这青竹香。自己陪着公子长大,怎么就没能染上这般清贵的气息呢?
皱着眉头思考着,余光中却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直直地向此处奔来。周世子?这人一向不太乐意接近公子的地盘,今夜怎得突然来了?而且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连忙上去拦住,“周世子,这么晚来寻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却不料周重正在气头上,一拳逼近柳七的脸,柳七匆忙躲过,心中骇道,这周世子平时虽然冲动易怒,但还未曾在府里动过手,如今这是为何?
这般想着,手上却是仍旧未停,一边躲过周重的攻击,一边思索着如何将人制住。
书房的门却开了,柳清芝身披外衣走了出来,见两人扭打在一起,喝道:“这是作何?大半夜里也要闹事?”
柳七见公子出来,沉默的退开了。
那周重却带着满脸怒意,恨恨地看着柳清芝,质问道:“是你将舅舅前来寻我的人打发走的?”
他话只说了一半,柳清芝却知道他的意思。
那派遣周重前往西北的呼声越来越高,皇帝自然是有了想法,只不过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故而派人前来相府询问周重的意思。可柳清芝如何能让他就这般前往前线,就凭他的性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的亏。
“是。”柳清芝既然敢做,就敢当,没什么不可承认的。
那周重咬紧了牙根,“你、你明知道……”明知道我自小的想法就是长大了做一个我爹一般的威武大将军,明知道我苦练多年武术,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上战场保家卫国,却这般阻挠,你到底是何居心!
柳清芝被那怨恨的眼光刺得心头难受,他自然是明白他的雄心壮志。可唯独不是这个时候,现在朝中对他不满的声音四起,他若是就这般没有准备地上了战场,到时候是生是死,他完全没有把握能护住他。
“我……”柳清芝艰难地张口想要解释,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周重双眼瞪得通红,后退两步,他也不知道得到了答案后应该怎么做,被愤怒驱使着来到这儿问,却没有告诉他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是以,转身离开了这尴尬的场面。
柳七想要上前拦住,这两人只见今日才有所好转,若是让他就这么离开,以后再要挽回可就难了。
不料,却被柳清芝阻了。
“罢了,让他走吧。也许此刻不见我会让他心里好受多了。”
柳清芝挥挥手,转身回了书房,只是月光下的步履略微蹒跚。
“相爷?”一双胖乎乎的手在柳清芝眼前晃了晃。
柳清芝这才从思绪众抽出神来,“抱歉,您方才说什么?”
正是用膳的时候,春意楼里热闹非凡,大堂里人声鼎沸,这雅间里格外安静。
兵部尚书张凯笑呵呵地说道,“我正与您问柳老夫人好呢。许久不见她老人家,也不知道身子还康健否?”
柳清芝一颔首,微笑道:“劳大人记挂,家中祖母安康。”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其实大人不必这般客气,有话直说就是了。”
众人静默了一会儿,显然谁也不愿意做这个最先开口的出头鸟。
无人开口,柳清芝也独自安静地坐着,自寻乐趣,一手拿着茶杯细细把玩着,眼帘垂下来,遮住了神色,辨不清其是何意。
一清秀的年轻人按捺不住,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要敬柳清芝,“相爷,臣认为相爷压着周世子前往边关之事有渎职之嫌。相爷自诩为为人刚正不阿,却在这事上压着,又会寒了多少百姓的心?”
众人虽然乐于有人做了这出头鸟,却不见得喜欢一个蠢到家的出头鸟。
柳清芝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是兵部的乔侍郎吧。”轻轻放下茶杯,轻声一笑,“本官可从来不曾说过自己多么正直。”
张凯连忙站起来,又按住那乔侍郎。那乔侍郎就是个不会说话的,谁让他提这事了?怎么还认为柳清芝会惧怕这点压力吗?
张凯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满身赘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相爷见谅,这小子不懂事,来丞相喝茶。”
柳清芝按下他端起茶壶要倒茶的动作,“唉,怎么能让孙大人动手呢,我向来把您当我长辈,自然该是我给您端茶倒水。”
孙凯暗骂一句这人狡猾,人都来了还非要装模做样,累不累,不过此时可万不能得罪了他。又扯开一张笑脸,呵呵笑道:“这不是我专门请了相爷来吗?当然得好好款待款待相爷了。”
“本官怎么见着大家都不太乐意了呢?”柳清芝淡淡扫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看来,是我碍了诸位的兴致。也罢,柳七,我们走吧。”
说完,站起身就要带着柳七离开。
张凯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递了三次贴,这位爷才答应要来,连忙拦下,“这是做什么呀,相爷息怒,我们今日不就是为了坐下来好好说道说道,共谋利益才来的吗?”
柳清芝停下步伐,“是吗?共谋利益,也要看看张大人的诚意了。”
张凯点头道:“是是是,这次粮草的押运若是成了,自然不会少了相爷的。”
柳清芝却拒绝了,“好处倒是不用要了,粮草的人里必须有我的人。”既然左右也是控制不住,那就派人守着,粮草的安全才会得到更大的保障。反正这人要的也只是那押运官一职,让给他就是了。
张凯犹豫了一小会儿,“这……”咬咬牙,答应道:“好。”
反正他也没想过对这批粮草动手脚,他可不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贪那么点小利,只要这个职务到手了,以后的好处多了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家周世子还劳烦张大人多多照看。”柳清芝抬手作揖,笑得温文尔雅。
张凯却是没料到当初给柳清芝下的套最后会套在自己身上,可这个职务以及背后的利益实在是诱人,现在几家据理力争,万不能让给了他人。
咬紧牙关,应了下来,“好。”
如此,柳清芝总算是放松下来,有人帮着一起护着,就更多了一分保障。想起那人去御书房里跪着求要上战场的模样,摇了摇头,既然阻止不了,那就给他做好最妥当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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