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滩死水(2/2)
“秋月是个好的，不仅处事干脆利落，还知感恩。是个不错的。”
“周掌事如今将大部分事情都放手给了秋月，可是准备退下来了？”
周重自然也想到了这些。这对于他来说不失一个时机，他不知道他最后一战到底犯了什么错？太医说他少了一部分记忆，可他无论如何想都回忆不起来，他也只能默认。可他如何能服气？
柳清芝摇摇头，“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她也没有后人能照顾她的，祖母与她有多年的情份，她倒不如留下来与祖母做做伴。”
周重在侯府时有个武器库专门收藏宝贝。他也想在相府里给他建一个兵器库与练武场，这样周重对这里的留恋大概会多一些。所以周重去边关后，他就将这事交给了秋月处理。
那只小心翼翼伸出的手才摸到一点点的温度，就又被狠狠地甩开了。
柳清芝见他这般严肃认真，也不再打趣他。感情里的事情多纷扰，谁又说得准呢，他还是不干预为好。
柳七却叹了口气，公子又想帮着维护那人，奖赏不过是为了让这丫鬟心里舒坦了，心里不满消了自然不会再背地里骂了。
一旁的柳七微微点头应道：“是，据说周掌事过几日准备来向您辞行了。”
余光见到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鬟站在老槐树下，碎碎念着什么，时不时还伸出食指指着不远处周重的书房。觉得有趣，让柳七安静，两人悄悄靠近。
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轻笑，吓得她手里的扫帚都掉了。周重现在不在，她才有胆子发泄自己的小愤怒。这要是被人听去了，她就完蛋了，怎么可以说主子的坏话呢？
指尖抑制不住就碰上了正中央的玄色铠甲。当初在边关，这身铠甲都由他每日里清理，自回京后他就再也没有碰到过了。那右肩处一道褐色痕迹如火一般烫伤了他的手，当初周重右肩受重伤，昏迷了数十日，他在床前悉心照顾，所有的事都不愿意假手于人，一心守着他醒来。可醒来后的周重却分外排斥他的亲近。
那小丫鬟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指着书房骂道：“哼，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小丫鬟。那里那么多的木桩你不打，”她指着一旁练武场上的木桩，“非要对着老槐树出手，难道树不疼吗？难道我扫叶子不累吗？”她越想越气，将又朝着书房骂了几句。
“是。我马上就离开，”一双手忍不住握拳，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却仍旧扬起温柔的笑道：“等会儿我唤人给你送碗醒酒汤来吧。”
柳清芝默默拭去眼底的湿意，转身轻声回答：“我只是路过来看看。”又见柳七也不放心地跟了进来，抬手制止他。
“嗯。”柳清芝将人扶起，双手背在身后，向书房走去。
柳清芝将人扶起来，“我不但不罚你，我还要赏你。等会儿你去账房领赏银。”
顾原也是为了真心想帮帮他，那龙泉山的土匪倒不是难事，但据说此事背后涉及到宁亲王的利益，平常人不敢轻易去请旨，但若是周重去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周重背后站着的是清远侯府与相府，更何况背后还有皇帝护着，成功了绝对是大功一件。
周重正是酒意上头的时候，脾气也越发恶劣，“你快些离开这里，莫要污了这里的空气。”柳清芝来这儿可不是什么好事，这般心思深沉的人大抵又是想要算计些什么。他也没有兴趣知道，只想让他尽快离开。
顾原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两人在边关待了一年，朝夕相见，两人不打不相识，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不用理我，你有事先走就是了。”
原是柳清芝觉得心烦气躁，于是放下画笔，与柳七在府中四处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周重才懒得与他在此处纠缠，他还急着进宫呢，一甩袖转身要离开，“不用了，你快些离开就好。”
事实证明，秋月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与周重自小一起长大，最是了解周重。这间藏着柳清芝从各处搜寻来的宝贝的“书房”深得周重心意。
呵，连柳七都觉得他们不适合单独待在一起吗？
“你在做什么？”一人背着光走了进来，沉声质问着。
那温柔的一笑就如春风般掠过小丫鬟的心田，弯腰行一礼，“奴、奴不敢，奴以后定当好好伺侯世子爷。”
思及此，周重心里已暗暗下定决心，抬眼盯着顾原不说话。
周重向其作一揖，转身离开。剩下一个顾原抱着酒杯思索等会儿怎么出去才能不被外面的姑娘扒光。想他一个大将军，居然会怕了那些小姑娘，人生实在是……太艰难了！
如今周重封赏迟迟下不来的原因不就是有宁亲王的推力吗？宁亲王派公然反驳周重的功绩，死死拽着周重最后一战的错误，不就是不希望清远侯府和相府的力量壮大，动了他的利益吗？可若是周重能拿他的势力来当垫脚石，岂不妙哉？
推开门，四处皆可看到周重的生活痕迹。他不肯与自己同房，整日里就歇在这书房的小塌上。他只是想来看看，从那些痕迹里窥得一点他近来的状况——做些什么，心情如何，可有烦恼？
柳七见人离开，才敢探头往书房里看，却见柳清芝身形晃荡，连忙进来扶住。那温柔的人儿只是面带委屈地说道：“他连让我接近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周重决定先回府上梳洗一番，身上的酒味太重，这般进宫容易失了礼。简简单单地梳洗一番，途径自己的“书房”，倒是一愣。房门打开，柳七又站在门外，那么里面的应当是柳清芝了。
柳七扬眉一笑，“是，她人好。”
柳清芝顿住，看着内敛的柳七脸上是满满的骄傲，忍不住挑眉，“人家是个好的，你骄傲什么？莫不是想将人拐走？我可听说秋月喜欢的是白脸书生呀。”
小丫鬟从指缝里睁开眼睛，发现是公子，吓得腿都软了，“呜呜呜……公子，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你罚我吧……”
柳七一张脸憋个爆红，“公子莫要打趣属下。秋月姑娘自然是极好的，”又默了默，想起自己脸既不白，又没什么才华，心里有些失落，“属下不敢辱了秋月姑娘的清誉。”
小丫鬟吓坏了，公子这是怎么了？不罚她，反而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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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紧了眉头，悄声靠近，柳清芝来这儿做什么？
“据说秋月姑娘一直在劝，想为她养老。”
蒙着脸就要逃跑，却被一人拽住了衣角，小丫鬟吓得直叫，“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我。呜呜……”
那人声音温柔，“不要怕，我不会打你的。”柳清芝第一次见有人敢骂周重，觉得有趣。
“曦之脾气不好，以后还请你多担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