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1)
第十七章
此时已入冬,银灰色的天际开始落雪,这白色的绒花散落各地,像在演奏无声的乐章,谁的叹息,似白烟气化。
那位于高楼上绿意盎然的‘森林’里,氛围沉重。
徐曜程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一言不发。
高秘书站在一旁表情凝重。
“你先下去吧。”
良久后,高秘书听见徐当家这么说,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他也不敢多待,即将要出门的时候,高秘书还是回头俯身道:“当家的有事叫我。”
“嗯,谢谢。”
高秘书摇了摇头,开门出去后又忍不住叹气。
太阳躲在云层里,灰暗的天幕吝啬光亮,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在这森林壁画的映衬下,仍显得十分阴暗幽凉。
徐曜程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揉了揉太阳穴,注视着桌上的白纸,眼神冰冷。
私人手机在震动,徐曜程瞥了一眼,摁灭了手中的烟,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见通了,先开口道:“喂?姐夫,我回来了……”
……
暮色将近时,李斐然又开车来到了徐家老宅。
他一星期里能有一半的天数都在徐家过夜,虽然徐曜程没开口让他住下,一开始他也就像个客人似的,打定主意来过夜每次还得自带第二天的换洗衣物,来回几次,李斐然也不客气,直接拿了常用物品搁这放着,算是暗示他要住这。
这两个月里李斐然的频繁来访,守门的都熟得他,见是他就直接放行了。
穿过庭院,李斐然见不远处的凉亭下,亮起的挂灯映照着一大一小的俩身影,正在嘀嘀咕咕着什么,徐世真那小娃趴在横栏上,看起来不太开心。
听见脚步声,那个大的侧头看来,正是徐世真常挂在嘴边的小阿姨。
这姑娘留着一头乌黑长发,气质清雅,巴掌大的瓜子脸,瞧着二十多岁,看起来斯文秀气,徐世真的那双眼睛长得很像她,都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瞧着灵气逼人,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能通过那双眼睛传达给人,又是一双干净清澈没有恶意的眸子。
“啊,李叔叔。”徐世真看见他出声问好。
双方都是第一次见面,姑娘大大方方地道:“你好,我叫盛明夏,是世真的阿姨,他生母是我姐姐。”
“你好,久有耳闻。”李斐然站在亭外回道。
“我也经常听世真提起你。”盛明夏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顺手揉了揉一旁徐世真的脑袋道:“谢谢你这些天对世真的照顾了,我两个月前出国办巡回展,没能及时回来挺担心世真的,斐然哥你吃过晚饭了吗?没吃过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李斐然头微倾斜,他知道对方许是出于善意的询问,可他照顾世真又何须她道谢?这让他有微妙的不适感。
徐世真跑过来牵他的手:“李叔叔,我们走,去吃饭。”
李斐然握紧徐世真的手,跟着他一起走,边问道:“你弟弟呢?”
“跟爸爸在书房说话。”
“哦。”
盛明夏在他们身后说道:“也是时候该吃饭了,我先去叫人喊他们吃饭。”
于是就李斐然和徐世真先去了厅堂,见小家伙神情恹恹,李斐然问:“怎么了呢?少见你不高兴。”
徐世真就道:“今天……同学们都在说,说都是因为我们家害死了很多人……”
李斐然掐了掐徐世真的面容,小家伙吃痛叫了声,抬头不解地看他。
“跟你们没关系。”
徐世真有些哽咽道:“我们家的……”
“那也跟你们没关系。”李斐然说道,揉了揉徐世真的脑袋道:“都是意外,发生那事后你爸爸也是第一时间去处理了。”
今早六点,徐氏企业下远在B市的一家工厂发生火灾爆炸,目前报道105人遇难,588人受伤,56人失踪,截止目前数据还在更新。
他知道这事后,想找徐曜程,但没找到人,现在接到说徐曜程回家的消息,就立马赶来了。
但显然徐曜程都不需要他帮忙,一会在餐桌上,徐曜程也是同往常一样,神情冷淡地用餐。
盛明夏坐在徐曜程左手边的位置,动作自然地给徐曜程盛汤布菜,也时不时给那两个小家伙夹菜,李斐然觉得自己好似多余的那个,但愿他的感觉是错误的。
晚饭过后,他自然而然地去找徐曜程。
即便徐曜程面色如常,他也能感知徐曜程情绪不对劲。
但他这番过来,就是找了一顿操,虽然并不舒服,可他还是受着了。
李斐然拥抱着徐曜程,左手抬起,很轻很轻地摸着他的黑发。
徐曜程微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着李斐然,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又撇开视线。
这几日徐曜程都很忙,李斐然也尽量不打扰他,就是每天晚上去徐家找人,都能见着盛明夏在,端着女主人的姿态。
……
李斐然一厢情愿追人的事,多少还是传到他舅舅白琰的耳边。
在确定某件事后,他舅还是把他叫到了家里来。
李斐然本想完成工作就去徐家的计划被打断,开车去了西郊锦云山庄,找他舅舅。
是三姨太来开的门,看他的目光十分幽怨。
李斐然无视地越过她,走过院子里的喷泉后,三姨太还是道了句:“斐然,你真的没可能再喜欢女人了吗?”
李斐然侧头看了眼三姨太——秋熙。
女人的脸在夕阳下,看着清丽美艳,哪怕三十二了,仍旧像二十出头的女人,如秋水般含情脉脉的眼神搭配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如此风情万种的女人,很难有男人不动心。
“为什么要用‘再’?我有喜欢过吗?”李斐然勾唇笑了笑,不再耽搁地往屋里走。
“……”三姨太矗立在原地,美目含着水汽看着李斐然挺拔的身影,被绝情伤了心。
有过的……
只是年少时,不经意地一撇,这如骄阳、如清风般恣意的天之骄子——入住了她的心房。
那穿着白衬衫校服裤的少年,是她藏在心里的惊鸿剪影,那少年红唇边流露出的浅然笑意,亦是她心动的始初,她被他的笑容捕获,开始了漫长的暗恋生涯。
她一直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所以她知道。
他曾经对某个女性,有过喜欢的情愫……
她以为她也可以……
可事实证明,她从来没有机会,在她死心,愿意当白琰情人时就该明白了不是吗?为什么早就该明白的道理,她还一直痴心妄想,一次次的死性不改?
秋熙在原地站立良久,看着白家大院,终究露出苦涩的笑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