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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李斐然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已经醒了快一个小时。
他以为他死了，为什么还能活着呢？
医护人员检查完又出去。
没一会门推开了，是他舅舅白琰。
“醒了？感觉怎么样？”白琰问道。
李斐然闭上了酸涩的眼睛，开口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你还知道这伤会要命啊？”白琰嗤笑。
李斐然沉默，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感觉很疲惫，什么都不愿意想。
可下一秒他舅舅就打破了他的沉默：“是徐曜程送你来的。”
“什么？”李斐然惊异地问。
白琰叹气：“我看过监控录像，虽然他联系我过来的时候没说明身份，但我大概能猜出来。”
李斐然闻言面容抽搐，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的伤，他弄的？”白琰问。
斐然正面受了五刀，以斐然的身手不可能被人捅了这么多刀不反抗，白挨捅五刀。
李斐然不说话，他还在想徐曜程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回头，把他送到医院的呢？
“我自己弄的。”李斐然回。
白琰：“……”
会有白痴自己捅自己吗？
发展到如今这地步都是自找的，李斐然心里明镜似的。
“哼，这又是玩什么？把自己整进医院。”白琰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侄儿了，坐下来削苹果吃，边道：“虽然我想替你瞒着，不过大概瞒不住了，我姐打算回来，刚她问你的情况，我实话实说了，她和你爸刚到C市，正在过来。”
李斐然就问：“我昏迷多久了？”
“你昨天中午送来的，也没昏迷多久，不到24个小时。”
“那……”李斐然问：“徐曜程，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就说了你受伤了，在医院。”白琰道。
面对寡言少语的侄儿，他又问：“你不肯放他，他捅你了？”
“本来打算放的。”
“呵。”白琰忍不住笑了笑：“没见过你这样的糊涂账，不过徐曜程下刀，刀刀避开致命部位，显然他不是真想要你命，还送你来医院，那更说明他并不想让你死，我这么说，你心里好受点了？”
“……谢谢舅舅安慰。”李斐然道。
“你也算是奇葩了，我还没见过因为凶手手下留情，就觉得很欣慰的人。”
李斐然：“……”
被舅舅损了几下，李斐然还是不说话了，他心想徐曜程去哪里了呢，他还有没有资格出现在徐曜程的面前呢？
还有世真……
“舅舅，你帮我去一个地方，把徐世真送回去吧，地址是永安路星华区36号，徐世真住在那里。”
“这么老实，不怕人告你坐牢吗？”
“我随他处置。”
白琰轻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看他面色实在不好，才道：“行吧，等你爸妈过来，我再去帮你办这事，你先好好休息，一会你爸妈过来问起，我会实话实说，你自求多福。”
白琰说完拿起削好的苹果问李斐然要不要吃。
李斐然摇了摇头。
白琰咬了一口苹果，转身离开。
在拉开门前听见他侄儿问：“舅舅，你说徐曜程有可能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白琰道，也没有回头看人，很平静地说：“可你打算求他原谅不是吗？想做什么就去做，对你们的感情我没什么建议，你怎么做舅舅都没意见，不要让自己过得不自在就行。”
是啊，他以前也一直是这样的想法，无论做什么都行，只要过得自在快活就好，可自从跟徐曜程又开始后，他不知不觉也变了，变得这样偏执，钻牛角尖，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可他偏偏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
李司令夫妇从白琰那里了解事情经过后，李司令愤怒至极，也不管李斐然身上还有伤，推开门就想把儿子拉起来教训，白夫人面色苍白地拦住人，挡在儿子面前道：“有什么事，等儿子养好伤再说吧。”
“他这样的畜生，有资格养伤吗？我李家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正经的玩意！我就说他上次回来怎么会问曜程的事，求爱不得竟然搞绑架囚禁那一套，看看这是什么事！没被人弄死我都觉得他命大！”
白夫人流泪：“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没教养好。”
“妈，不关你们的事，我都成年了，有自主意识，是我自己犯的错。”李斐然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父母，无奈道：“是我一时想不开犯浑，做了很多对不起徐曜程的事，我总想着要留住他，可事与愿违，我知道错了……”
“我不知道现在悔过还来不来得及，但这是我的事，我会承担我的过错，如果将来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也请你们不要怪罪徐曜程。”
“真是造孽。”李司令恨铁不成钢地道，颓然坐到沙发上眼神疲惫。
李斐然闭上了眼。
李司令夫妇已从医生那边了解儿子伤势的具体情况，也不会待太久打扰他休息，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李司令更是对李斐然一通说教。
“不管这事曜程原不原谅你，你态度最起码要给我摆正，也不要再死缠着人不放了听到没！”
“嗯。”
“如果他要告你，让你伏法认罪，我们也不会救你，这也是你说的要承担过错。”
“是。”
“没用的东西。”李司令骂了句，起身要走，走之前还是说道：“你就争取在我死之前，赎完罪回家，我可不想一辈子见不到你。”
待李司令走后，白夫人叹气：“你爸就是这样，嘴硬心软，他的重话你别往心里去，听说你出事，他也很着急。”
“我好像一直没让老头子省心。”李斐然苦笑。
白夫人破涕而笑道：“明白就好，子女永远是父母手中的掌中宝。”
李斐然阴霾的心情，稍微有些好转。
白夫人是做好打算要在C市住一阵，很多话也不急着讲，但还是先问道：“儿子啊，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徐曜程吗？”
“嗯。”
“你提供给你舅母的精液，也是你跟徐曜程的？”
“舅母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李斐然尴尬。
白夫人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高兴，这说明你心里有了在意的人，妈替你高兴。”
李斐然闻言，眼圈微红：“可他不喜欢我。”
“但你最起码敢重新去爱一个人了。”白夫人摸了摸李斐然的头。
她一直觉得她儿子因为二十年前的心理创伤，不敢把谁放在心里勇敢追求，儿子那种随时准备轻生的生活态度也让她不满，怎么总爱做玩命的运动。
但是有了在乎的人后，她的儿子应该也会对这个世界多一点依恋吧？虽然他爱人的方法不对，但她身为他的母亲，多少还是自私的以为，她的儿子还不到罪无可恕的地步。
承认自己有错并悔悟做出补偿，怎么说也比犯了错就逃避、不承认错误又或者一死了之的人强。
白夫人安抚他道：“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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