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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将徐荣鑫送进监狱的那天。
徐曜程回了趟老宅，发生命案过后这里就被封了起来。
偌大的宅子，目前无人居住。
大概还要荒废个一年半载，他要重新修葺提高安全防御，暂时不会带着世真、世年回来。
管事看着徐曜程的背影，神情也染上哀色，手中通讯器响了响，管事低头查看，对徐曜程道：“当家的，空寂大师愿意下山，回消息说明日便到。”
“嗯，这事交由你安排，辛苦了。”徐曜程道。
“不辛苦，应该的。”管事低下头恭敬地说。
那日徐家出事，他恰巧被当家的安排去办事，不在当家的身边也不在老宅，听闻这件事急着想往回赶，就收到了世年少爷的来电。
对于徐家子孙互相残杀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很多年前当家的父亲便犯了这样的过错，他有点担忧当家的会多想……
徐曜程寻了个凉亭坐下，让管事先离开，他想清净清净。
徐曜程一个人待在亭子里，池子里的莲花还在开着，翠绿的莲叶里零零散散地点缀着粉红，与去年的这时别无二致。
无论发生了什么，有些东西该存在还是存在，或许老来他回想起这段往事，还会觉得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这座老宅也会这么觉得吧，以它千年的时光来说，这一时也是短暂的。
徐曜程又想起今天去徐荣鑫那里拿人时，徐荣鑫说的话：“我没什么好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最好一直撑着，等着我回来报复。”
他这堂弟恨他啊，不过他无所谓。
他是想把人关到死。
可看到在一旁捂嘴哭泣的盛明夏，他还是什么狠话都没说。
他之后问盛明夏要不要跟他回去。
盛明夏摇了摇头，她要回盛家。
盛家在徐曜程出事后，也是火速站到徐荣鑫那边，盛明夏觉得她没脸面对她姐夫还有世真、世年。
徐曜程想起文煜的话，就问她：“你会恨我吗？”
盛明夏惊愕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摇了摇，此时她已经平复了心情，很平静地道：“我不会恨你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荣鑫坏事做尽，也是罪有应得。”
盛明夏的眼神有些空，虽然他有诸多不好，但她还是愿意等他回来，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犯错。
盛明夏摸着涨大的肚子，柔声道：“等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我会带他去看世真、世年的。”
徐曜程“嗯”了声。
盛明夏露出释然的笑容来。
道别时还是说了句：“姐夫，我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你跟李斐然要过得幸福开心。”
“……”什么跟什么？
面对盛明夏说的这话，徐曜程只能猜想是徐荣鑫说了什么，也就只有徐荣鑫知道，他是被李斐然抓走的。
但谁会跟一个绑架、囚禁自己的人幸福？
池子里的鱼儿浑然无知地游动，惊起一圈圈波澜，又有清风徐来，送来阵阵花香。
亭子里的人，想到这里不禁又黑了脸，心里暗嘲，他也不是他堂弟那样的傻瓜，不弄死李斐然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还谈什么幸福？可笑。
徐曜程捂住了眼。
他每天洗澡的时候，看到他这个畸形的身体，说起痛恨还是无奈的感觉更多。
李斐然弄出来的毛病，他也不想找医生看，他无法将这样的躯体袒露在别人面前。
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羞辱，好似不表露，别人不知道，这一切就没有发生，他也就一直放任着不去切除、治疗。
他询问过医生，目前是无法用药使打了催乳剂的胸变回原样，身为一个男性，他这胸停止用药三个月了，还是会有涨奶的酸痛感，用力掐揉还会出乳水。
因为看不到病患，医生根据描述，推测这药物应该是最新研究出的那种催乳剂，基本无害，但一旦使用效果终身，它能够彻底改变男性的胸部，除非做手术切除，否则别无他法。
这样的耻辱是李斐然给予的。
他每天缠胸部时，就要看一次这畸形的肉团，更是恨不得宰了李斐然。
可看到人时，他也并没有动手。
他知道，他不恨李斐然，但是心里的怒气也实在难消，索性不见面的好。
有鱼儿“扑通”一声跳出水面，欢快地游动着。
……
李斐然这两天都没收到徐曜程让他去自首的传话，再收到徐荣鑫被抓的消息，他又想徐曜程是不是觉得没必要说了，想上报了让人直接来抓他？可他等了一上午，还是没等到人来拘捕。
于是他还是主动去警局自首。
最后李斐然被他小舅舅给捞出来，警察同志说他再搁这胡说就是妨碍司法公正，要拘留他。
见到白琰，警告他那个刺头警察也愣住了，一句话没敢多说就放人走了。
“你这还真行，人家都没给你安罪名，你自己去认领啊。”
“……想快刀斩乱麻。”
“哼，你这明明是自寻死路。”白琰冷哼：“你以为张司令受贿的事很小吗？既然在徐荣鑫被抓那一刻没找上你，就说明这事，徐曜程就没上报。”
“为什么呢？”李斐然问。
他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如果不喜欢他，就不要对他这么宽容，该对他狠心绝情些，他才能彻底放人啊，徐曜程这样，让他根本就舍不得放弃……
“谁知道，总之张司令受你行贿这事以后别再提了，我电话问过张司令，他说这件事他已经处理了，将你给他的钱当做你捐款给军方扩充补给的，你不仅不问罪还要获得嘉奖。”
李斐然：“……”
“徐荣鑫想必见罪证里没有这些，也没提起你是共犯，你看他都知道不说，给自己减轻罪责，你自己倒是上赶着送命是不是？真想进监狱里住徐荣鑫隔壁吗？”
“小舅，你的嘴怎么越来越损了。”李斐然道。
“看你不争气给逼的。”白琰没好气地道：“让你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不是让你去犯蠢，你求人原谅不应该重点放在事上，而是人上！你要让徐曜程从心里不再介意那段过往，是要看他想要你做什么才能原谅，而不是你做了什么，他就能原谅，懂？”
“怎么不懂，可他说不想再见到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如果是怨我、恨我，好歹有个方向，可他……就是不想再搭理我了……我只能猜他想要我做什么，我能为他做什么……”
白琰捂住额头，无奈道：“我说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面对感情问题时这么蠢，你当你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那就根本没机会好吗？”
“必要的时候还是得逼一逼人，你也不要太胆怯了，凡事都迁就他，害怕再伤到人什么都不敢做，徐曜程人都被你伤透了，你还在乎这点做什么，万一徐曜程说一句想要他原谅，除非你死，你还真去死吗？”
“多跟人好好沟通，好好说话，别一个人猜来猜去，不累吗？”
李斐然：“……”
他舅舅难得说这么多话，李斐然听后也不知道作何发言。
白琰叹气道：“我今天还想告诉你个好消息呢，你舅母说实验成功了，你提供的样本成功培养出了胚胎，之前不说是怕培育出问题，不过你舅母说，目前各类指标正常，孩子很健康，大概等六、七个月后分化发育完成，等他们检测完没有异常，你就能抱走孩子了。”
白琰看着惊喜的李斐然，也不禁微笑地补充：“你要当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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