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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正和陈情的婚约刚定下来时,我闹过一阵子。

    林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如既往笑着劝着哄着,柔柔弱弱的,从来没对我说过半句重话。

    “阿一,别闹你哥,再过几年你也是要成亲的。”

    “阿一,嬢嬢和哥哥都疼你,一直疼你。”

    “阿一,你要乖。”

    这么轻柔的劝诫我自然是听不进去的,我嘴上乖乖巧巧地应了,心里却机灵地拐了个弯,义母不让我搞祁正,那我可以让祁正搞我呀。

    丁零偶然不疯时传授的使毒功夫我只学了个囫囵吞枣,不过鼓捣个春药对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我找了个独处的机会,给祁正下了药,把自己灌了个半醉,然后脱了个精光躺在床上各种搔首弄姿明送秋波。

    男人都只愿意娶好姑娘,但是他们也都喜欢坏女人。

    当然,也有喜欢坏男人的。

    祁正也是男人,我不信他真的能坐怀不乱。

    我那时太过年轻,对于遗传自丁零的皮囊和自己在祁正心中的地位充满了自信,天真地想着只要跟祁正生米煮成熟饭了,再把这事宣扬出去,他跟陈情的婚事自然就告吹了。

    祁正不是百毒不侵之体,那药自然对他有效,然而,他都被折磨得浑身红烫都流鼻血了却还是一心向柳下惠看齐。

    我按捺不住,想直接来一出弓硬上霸王。他狼狈不堪地东躲西逃,情急之下直接翻过栏杆跳入了湖里。

    这特么可是在三楼啊,现在可是寒冬腊月三九天啊。

    以死明志的贞女烈妇也不不过如此了。

    我舍不得让祁正伤身,调的春药属于温和无害的那一挂,药效被冰水一激轻易就褪了。

    祁正落汤鸡一样地爬上岸,冻得直哆嗦,神色倒是平静得不可思议。

    我一脚把他又踹下了湖,刚刚满腔的柔情蜜意早就化为了滔天怒火,扑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去他爹的!

    跳楼都不碰我?

    大冷天里跳湖也不愿碰我?

    宁愿娶个没见过几面的陈情也不肯碰我?

    我出手不轻,祁正像木头人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手,沉默着任我出气。

    打着打着,我突然就哭了,急怒攻心外加酒劲上头,眼泪自顾自地往外流,江河决堤似的一发不可收。

    我断奶之后就没再哭过了,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是太丢人了,不过我什么样子祁正没见过呢,我在他面前向来是没什么面子可言的,更何况我向来不要脸,哭就哭吧,烦死他算了。

    祁正见我哭得没完没了,也顾不上装木头了,连拖带抱地把我扯上岸拽回屋里。

    他修为不错,轻易就用内力烘干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衣服。我光顾着哭,什么都没心思管,好在本来就光着身子,料理起来也容易,他扯来被褥把我裹成了卷塞到床上,又找来干净的棉布给我擦头发,动作轻柔娴熟,没扯疼我一根头发。要不是当时处境那么尴尬,我简直都要夸他一声贤妻了。

    我抽噎着顺势窝到他怀里,没骨头一样赖着不肯出来。

    “你在乎我吗?”

    我泪眼汪汪地仰头,看他浓密的眉,看他深邃的眼,看他挺拔的鼻,看他单薄的唇,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熟悉模样,且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祁正也低头看我,眼皮一眨不眨,浓黑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倒影,满满的全是我,只有我。

    他轻轻地笑了,艳雪初融般,又冷又暖:“当然。”

    我如释重负,立刻傻笑起来,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

    他到底跟祁中不一样。

    “阿一,我在乎你,也在乎陈情,更在乎我娘。”

    我还是笑,止不住地笑,笑得忘乎所以,笑得涕泗横流。

    我知道啊,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啊。

    “去你爹的!让我开心一下会死啊!”

    我又哭又笑,捶了他一拳,没怎么用力。

    祁正这次没乖乖挨打,伸手截住我的拳,不松不紧地握着,眼睛始终定定地看着我。

    “阿一,我在乎你,所以更应该从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我不能不清不白地耽搁你一辈子。”

    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既冷峻又温柔,告诉我这件事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我不是那种人。”

    我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又知道说了也没用,索性拉过他一只袖子,狠狠擤了把鼻涕。

    祁正生性好洁,容不得半点污秽,被我这幼稚的报复恶心得浑身一僵,但也没一把将我扔出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继续给我擦头发。

    这一夜,我趴在他膝上,像个刚出娘胎的婴儿一样嚎啕不止,哭得肝肠寸断天昏地暗酣畅淋漓。

    他没有哄我劝我,只是沉默着以指代梳,轻轻地为我理了一整晚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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