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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以沛确实在看喻礼。
站在屋内往外看,其实黑漆漆的一片,除去地下被灯光映衬着的草坪和远处几户人家之外什么也看不到。这种环境很适合发呆。
这栋房子他住了一辈子,虽然市中心有靠近公司的公寓以便忙碌时休息,他最喜欢的还是这里。
喻礼无疑是闯入他领地的带着外族气味的幼崽。
可是喻礼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在他稳固公司,与各类人周旋时,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突发情况,好在他心思缜密,一一对付了过去。
喻礼该是心机的,张扬的,带有目的性的,每一次示好,每一次微笑,包括每一次献身。
但谭以沛突然发现喻礼像棵没有存在感的绿色植物,不碍眼,不夺目,偶尔对自己的笑也乖巧到像是经过千百万次的鼓励才能做到。
喻礼在下面绕着圈走路,边走边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胳膊,这样的喻礼比在自己面前时看起来让人舒服多了。
喻礼抬头时,谭以沛的脑子完全宕机,忘记收回自己的目光,定定地对他对视。
然后喻礼又对自己笑了。
谭以沛看着站在室外头发轻轻被微风吹动的喻礼,看得很清。
可能他的视力突然恢复到了最佳数值,因为此刻他连喻礼眼睛里的星星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许多多个矛盾的,仔细看又不违和的地方在喻礼身上浮现,谭以沛皱着眉,注视着走进屋内的喻礼。
喻礼今天心情很好,喝牛奶时没有加热,冰凉的牛奶灌进口中,滑到胃里,舒服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喻礼回到自己卧室,拉开衣柜拿出那个铁皮盒子,本来想打开看看,却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只拿起来晃荡两下,听到里面的东西碰到铁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便又将它放回了原处。
喻礼突然觉得谭以沛好像没那么讨厌自己了,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于是他在睡梦中,也笑得十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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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虫鸣鸟叫将喻礼从床上拉了起来,洗漱完毕去吃早饭时,听到周叔说谭以沛又一大早赶去了公司。
“不是说最近可以休息几天吗?”喻礼问周哲。
周哲给他解释清楚:“是休息呢,一会儿就回来了,有个会要开。”
喻礼没想过周哲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他以为理该如此,于是继续吃饭。
太阳一直没出来,难得的阴天,周哲将一楼几乎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换气,喻礼看着窗外的景色,突发奇想对周哲说要去山上转转。
“那山不高,应该不会很累,你早点回来,我还让后厨给你做好吃的。”
喻礼笑着对周哲说谢谢,然后换好鞋出发。
他顺着那天路过的小路一直往里走,越走路越窄,坡越抖,路边的野草又高又茂密,偶尔有只白色翅膀的小蝴蝶落在叶子上,等到喻礼走到它身边,又拍拍翅膀飞走。
尽管今天的风很凉爽,没有太阳炙烤,但几乎不做什么健身运动的喻礼还是流了汗。
他站在原地歇了会,终于直起腰往后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大概歇了几分钟,喻礼抬起腿接着往上走。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水泥铺的路没了,喻礼认真盯着脚下的路一步步走着,风越来越大,天色也变暗了不少,喻礼双手扶着膝盖低头喘气,突然瞥到旁边大树下一只瑟缩着对他呲牙的小猫。
小猫有黄色斑纹,四只脚却带着白手套,看起来十分凶猛,叫声却融化了喻礼的心。
喻礼朝它走过去,想逗一逗小猫,刚走两步却觉得脸上一凉,他伸手一摸,是下雨了。
雨并不大,滴在身上反而起了降温的效果,喻礼蹲下身,轻轻伸出指尖放在小橘猫不远处的地方。
小猫大概是饿久了,边凶边靠近喻礼的指尖,伸头嗅嗅,没闻到香味,又冲喻礼喵喵叫起来。
喻礼笑出了声,小猫可能觉得这个人类笑声好听,收起了尖牙,小声地叫着。
喻礼尝试着去碰小猫脑袋,谁知道对方直接“碰瓷”起来,一个歪身倒在了地上,露出肚皮,蹬着腿,撒娇似的。
喻礼挠挠小猫下巴,猫咪的头顶着喻礼的掌心蹭,喻礼和小猫玩了一会儿,才察觉雨下大了。
他起身往四周看了看,没瞧见别的猫的影子,正犹豫着,小猫从地上翻身而起,一口咬着喻礼的裤脚不放。
喻礼抱着小猫给它抱起来,想让它少淋点雨。谭以沛肯定不会同意养猫,而且自己也只是借住在家里,不能再让谭以沛因为自己的事情烦心了。
喻礼想了会儿,怀里毛绒绒的小猫冲着他奶叫,他咬咬牙,决定把小猫带到谭以沛家附近再放下来,这样起码自己可以给它喂食,给它铺个窝,保证它好好长大。
喻礼抱着小猫,湿润的泥土有些滑,他的鞋子沾了不少泥,他往下看,看见烟雨朦胧中一栋栋房子,还有远处的高楼大厦,突然记起自己这趟是打算登到山顶。
不过也没关系了,他已经知道是什么景色了。
没一会儿喻礼就走到了水泥路上,可雨越下越大,喻礼的头发已经湿透了,他小步跑着,打算去刚刚路过的一个小亭子歇会儿,等着雨停。
谭以沛从公司开完会回来天色已经阴暗,司机把他送到家时已经开始下小雨了。
谭以沛进了门,看见等在门口的管家好像有些着急。
他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周哲连忙说:“上午那会儿小礼出去了,说要爬山,我看外头凉快就没拦他。这会儿下了雨还不见回来呢。”
谭以沛听完便皱眉,而且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家里的人都开始叫他小礼了,这么亲近。
他问:“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让他赶紧回来。”
周哲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就是打电话时候,才想起来根本不知道小礼手机号码,平时也没见他拿过手机啊!”
谭以沛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紧蹙着眉。这个年纪的学生,哪个手里不抱着个智能机使劲儿玩,他又想起他多次表示喻礼可以与朋友出去游玩,喻礼只是笑笑拒绝,平时喻礼在家,也只是看书吃饭睡觉。
那那天喻礼给他送饭,是怎么联系司机回去的?
没有手机的喻礼,怎么知道回家的路的?
谭以沛突然焦躁起来,他选了台底座稳的车,从车库里飞快开出,雨水贱了一车身。
谭以沛往山上开着,雨像是子弹一般敲打着车窗,雨刷不断地摆动工作,他踩着油门时还庆幸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
不远处是个休息区,开车来的大都停在这里,再往上就是土路了。空地修得宽旷平整,路中间设了个亭子,谭以沛一眼就看见坐在亭子里的身影。
车头在距亭子半车身距离时停止,一个甩尾便成了转了九十度弯,副驾那里朝着亭子口。
谭以沛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大步走进亭内,就这么三步路的距离,那身高级西装也被打湿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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