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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到那份文件起,谭以沛就浑身不适。胸口很闷,好像无法呼吸,眼睛也无法集中提取信息,甚至他不敢动一下身体,侧到喻礼房间的方向。
谭以沛一夜抽了很多烟,烟灰缸第一次占满,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书房呆了一夜,吞云吐雾间脑子一会儿闪过喻礼害羞的笑容,一会儿又是那些冰冷的药品名称。清晨天明时,他带着一脸倦意走到喻礼门前,轻轻敲响了门。
喻礼还在睡,自然没有回应。
谭以沛侧身轻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响,只好下了楼。
周哲心疼地看着谭以沛,后者脸色过于不好,周哲问道:“是不是跟喻礼有关?”
谭以沛“嗯”了一声,嗓子有些沙哑,不过他没打算和周哲讲这件事,周哲本身也没有权利多问。
谭以沛喝着咖啡,打算等着喻礼起床,和他好好聊聊。
可惜不如他计划那样,在沙发上没坐多久,他就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公司。
紧急会议从上午十点一直开到黄昏,余晖抓紧树梢不放,谭以沛望着窗外的夕阳,缺乏的睡眠弃他远去而去,他精神抖擞,督促手下一起抓紧时间制定方案,解决突发事故。
回家的路上,谭以沛突然想,喻礼会不会喜欢吃点甜的,还没得到肯定的答案,肢体动作就战胜大脑,打了方向盘,拐到另一条路上去了。
喻礼今天心情一直低沉,周哲看他在后院逗猫也提不起精神,还以为是病没好,又量量体温,也没什么事,感叹了句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喻礼听见终于笑了笑。
周哲上午忙完就不见自家少爷的人影了,看喻礼不开心,八成也是没见着谭以沛,他看着蹲在地上的喻礼,向他提议,小猫需要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喻礼点点头,说过两天就去。
沾着水珠的小草贴在喻礼的脚踝上,痒痒的,小猫抱着喻礼的手指,轻轻用牙咬着。
喻礼把猫放进窝里,看着它低头喝水,弄花了脸。
喻礼觉得谭以沛可能是生自己的气,所以不想见他,于是他失落,慌张,无措,无法控制自己脑子里的坏想法。
他只能安静地在家等,中午时候谭以沛没回来,晚上也是。
谭以沛回家的路上堵了很久,他看着前面排了长队的车流,什么也做不了,于是思考了一会儿,打给秘书,要他把最近手里那个还没开工的项目资料整理一下,发给喻氏集团,秘书照做。
谭以沛交代完打开窗户,点了根烟,看着副驾上包装精美透着香味的小纸盒,有些忐忑,却有些期待。
不知道喻礼会不会喜欢。
敲门声响起时,喻礼缩在被窝里,以为是保姆上来,便说了声请进。
却没想到是谭以沛。
他走了进来,逆着光,手里带着小盒子,里面装的是块小蛋糕。
喻礼把小薄毯拉到鼻孔下面,看着谭以沛走到自己床前,把蛋糕放到床头柜,蹲下来看着他。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没说话,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谭以沛看着喻礼漆黑湿润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他打破沉默,轻声又慎重的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不知道你的痛苦却因为自己的恶趣味伤害了你。
对不起,把你的喜欢随意践踏。
喻礼突然就流泪了。
眼泪从一只眼的眼角,越过鼻梁,跟另一只眼里的眼泪混合,最终晕湿了一小片枕头。
谭以沛的心狠狠揪着,他伸手抹掉了喻礼脸上的泪痕,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其实喻礼特别想抱抱谭以沛,但要去拥抱谭以沛需要巨大的勇气,而他目前的勇气值不太够。
喻礼哭得很凶,他努力憋住声音,皱着鼻子,身体颤抖蜷缩起来,在被子里呜咽着。
谭以沛把他从床上捞起来,轻轻抱在怀里安抚。
这是喻礼第一次被人抱着,还是被谭以沛抱着。谭以沛的胸膛很舒服,他的怀里不像被褥一般柔软的不成型,他把脸埋在谭以沛胸前,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洗衣液的香味让他觉得安心踏实。
喻礼感觉到了谭以沛贴在自己后背的手心,触感鲜明,喻礼攥紧了谭以沛腰间的布料,大声哭了起来。
喻礼很瘦,抱起来小小的一个
谭以沛不知道怎么去哄他,只能轻拍着他的背。
喻礼的哭声吓到了他,他感觉到胸前的衣服湿润了,他小声地开口:“喻朝林的事——”
“我好喜欢,唔,你。”喻礼突然哽咽着打断了他,“可有时候,我觉得不该这么喜欢你。”喻礼嗓子哭哑了,因为谭以沛提到喻朝林时,让他心疼极了,心像是被一千根针扎上去一样。他边哭边说,谭以沛静静地听着:“可是,你有什么错啊。”
喻礼此刻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在信任的人面前放肆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他的哭声还有他那泄了堤的眼泪狠狠地揪着谭以沛的心脏,让谭以沛沉重到无法呼吸。
好在喻礼哭了一会儿就自己停下来,可能意识到有些失态,脸紧紧贴着谭以沛胸膛一声不发。
谭以沛低头想看看他,却什么也没看见,只好问道:“哭完了?”
胸前的脑袋轻轻动了两下,当做回答。
谭以沛捏了捏喻礼的后颈,当做安慰。
谭以沛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虽然喻礼接受了道歉,但是他还是要对他好点,把他从那个狭小恐怖充满阴谋的世界里拉出来,带他看看正常的天空,让他和同龄人一样,肆无忌惮的青春着。
眼下说这个还早。
喻礼在谭以沛怀里呆了很久,慢慢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如此贴近时红了脸,他松开被揪乱了的衬衣,又像乌龟一样缩回被子里。
谭以沛问喻礼:“困了吗?”
喻礼点点头,开口说话的时候鼻子酸了,他说:“以后我不帮你吃胡萝卜了。”
他的声音糯糯的,像是撒娇,又有些赌气,听了让人心痒。
谭以沛没问为什么要帮自己吃胡萝卜,因他正为喻礼竟然连他讨厌的食物都看得出来而诧异着。
“原来你不喜欢吃胡萝卜啊。”谭以沛笑了笑。
喻礼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像是要冲出他那单薄的胸膛。
这么好看这么喜欢怎么办啊!
喻礼吸了吸鼻子,身体又往下出溜,要用被子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没出息。
谭以沛见他整个人都快缩进去了,想帮他把被子往下压压,却瞥见喻礼露出来的耳朵都变成红色,于是他拿起小蛋糕往前放放 ,温柔地哄他:“这个小蛋糕送给你,不过今天你要睡了,我就先帮你放冰箱,明天起床了你记得吃,好吗?”
喻礼怎么会说不好。
他直接往下挪到了床中间,蜷着手脚,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点光,他点点头,但又怕谭以沛看不见,接着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谭以沛蹲得腿都麻了,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中间那一个小山包,也不知道是喻礼的后背还是腿。
他说:“那,晚安。”
“晚安。”喻礼立刻回答他,接着听见了关门声。
喻礼从被窝里探出头,接着掀开被子,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坐起来又使劲往后摔在床上,两条腿欢快地在空中蹬了几下,想尖叫,又怕被听见,只好把脸又埋到枕头上,还蹭到了刚才那一小片潮湿。
折腾了一会儿,喻礼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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