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古老者们的闲谈1（青椒土豆）(1/1)
我们眼中所见的东西，你永远无法想象。
米罗拉醒来的时候，差点不知道今夕何夕。梦中绚丽的星光投影在他眼中，那些繁荣的世界、奇异的星河景观，是他曾经走过的地方，只要一想起，心中就会有满足快活的情绪产生。
然而最后黑暗吞噬了他，虚无抓住他的灵魂，要将他吞噬殆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灵魂本能地回避这份记忆，濒死的恐惧充斥了他的思维，他裹着被子颤抖起来。
“嗬啊、啊……”那份虚无的记忆一接触就会让他感到震颤，在恐惧中无法挣脱。不可名状的恐怖曾经侵蚀过他，并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记。
别去想那个，你已经逃脱了，你还活着。
宇宙正当壮年。
他终于平静下来，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房间里很安静，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小碟面包，被一个咒文维持着温度。他慢慢吞吞地吃完早餐，穿好衣服跳下床。他的动作触发了一个咒文，有文字出现在他面前：有魔鬼离开了深渊，我去看看。
很好，菲迪尔不在。
那没什么安全感的星云看见他刚才的模样，估计得慌张得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
他叹了口气，在空气里画下一个阵法，连接上他身在这个世界的孩子们。阵法闪烁表示接通，下一秒金灵儿的怒吼从那边传来：“方云，你神经病！给老娘停下！”
方云冷冰冰地说：“让开，姐。”他展开翅膀，直冲向前。
“你他妈想违反联盟律法坐牢是不？给老娘冷静下来！”金灵儿反手凝出一道冰墙，挥手冰凌刺向方云。火鸟尖啸一声，火龙卷破开障碍，扑了金灵儿一脸。
听着那边好像打起来了，米罗拉试探着说：“……喂？”
那边两人在高空大打出手，米罗拉又喊道：“有人吗？”
回应他的是呼啸的狂风和碰撞爆炸的声音。
“……算了。”米罗拉揉揉太阳穴，拨给另一个人，“喂？”
这次顺利接通了，余羽声音有些颤抖：“……冕下？”
米罗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轻声：“嗯，是我。”
“那什么，我回来了，小鱼。”
羽那边传来什么掉落的声音，混混杂杂有些吵闹，他声音中带着隐约哭腔：“父亲……”
“……创生后的星神年龄从头算起。”米罗拉干巴巴地说，“我也就二十来岁。”
“……要点脸。”羽反射性地说，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笑起来，“您恢复得不错，我以为您不会这么快想起来的。”
“大概是因为新生儿本来就发育得快吧。”米罗拉说。
“您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可以进行长途旅行了吗？”羽问道，“大家都很想见到您，他们大部分都在首都星呢。”
“还不到时候。”米罗拉张开手捏着一团火焰，火焰静谧燃烧，但总是觉得有些别扭，灵魂与肉身之间隔了一层莫名的障碍。他忽然想起那位光辉主宰，凝声道：“在破茧重生之前，在我还拥有这个世界编制的时候，我还有点想确认的事情。”
异人们正向着大陆西北部迁徙。他们说，与其惊心胆战地潜藏起来，不如和魔族联手，反攻大陆。
异人一旦下了决定就会很快行动，羽被告知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要出发。
“我们会沿着商队路径走，穿过帕罗森林，到奇洛镇上，那里会有船队停在港口，接送想要去往上游的人。”地窖里，怀恩摊开地图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新来的深渊魔鬼在他身后吭哧吭哧地笑。怀恩在地图圈上一点：“……下船后从这里绕过光辉教徒控制的区域，出了中部，圣教的爪牙就不会那么多了。”
羽坐在书房里，嚼着一根饼干磨牙一边偷听，墨菲靠在书架上无奈地说：“你也不必那么看着我。”
“怀恩很聪明，但是也很容易被人带偏。”羽说。
“我告诫过他，不要轻易与魔鬼交易。”墨菲耸耸肩，“但他自己已经有了主意。话说回来，这又关你什么事呢，老爷爷？”
羽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半晌他又无力地趴到桌子上：“你说得对，确实和我没关系。”
长久以来，他从没做出过任何行动，这次当然也一样。
外来者不得随意干扰原始文明发展，菲迪尔的世界再特殊，在这位星神许可之前，这条律法也不会有变化。
“所以你不会插手那个孩子的决定了？”墨菲若有所思地看着羽。
“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开这里，那我们的缘分就到头了。”羽毫不犹豫，“冕下正在恢复，等他们离开，我就去冕下身边。”
墨菲缩了缩脖子：“这……不太好吧？我们家冕下他……”
“管那坨灰面去死！”羽挺直腰杆大声道。
墨菲看向羽背后：“嗯咳！”
想起过去，羽愤懑上心，拍桌子怒道：“只晓得用下半身思考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缠着我们爸！我们做探测他要来，开星门他要来，做实验他还要来，啪啪啪啪啪啪啪，真亏他不肾亏啊！”
阴影中一只手伸出来捏住他的脖子，菲迪尔微笑：“你们在聊什么？”
羽：“我在说大河系b象限的那棵树呢，老是缠着塔克达的星星……”他轻声细语，“我塔克达的朋友跟我抱怨了好几次了。”
菲迪尔冷笑：“呵。”他掐着羽的脖子用力，上下一甩，羽在他手中化成一条长着翅膀的鱼，在他手里晃动。菲迪尔把鱼扔到桌子上，反弹两下，发出响亮的啪啪声。鱼瘫在桌子上，嘴巴无力开合，散发着死不瞑目的气息。
菲迪尔拍拍咸鱼，向墨菲问道：“出来的那两只魔鬼，你知道？”
墨菲忍不住后退一步：“您同意了的，说是两只就是两只，绝对没有偷溜出来的！”
是有这么回事。菲迪尔寻思着：“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一只与暗精灵结了契约，另一只打算去东方。”
“你继续看着他们，别起乱子。”菲迪尔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有人先动手，允许自卫反击。”
他说着又敲敲桌子上的鱼，缩回阴影里离开了。
羽在桌子上无力地翻了个身：“麻烦，给我点水，请。”
“是我理解错了吗，冕下他是什么意思？”墨菲仔细思考，“允许自卫反击？允许反击？”
“‘如果有人先动手’，这对你们这些魔鬼来说不就是什么条件都没有了吗？”羽蹦了蹦，试图依靠尾巴跳起来，“有人惹他了？”
墨菲看着他，迟疑地说：“应该是……米罗拉大人的事。”
羽：“？你说清楚点，别在这儿猜哑谜，我家冕下怎么了？”
异人们的会议很快结束，怀恩有些兴奋地走在走廊上，魔鬼跟在他身后。
一直以来，族人们总是无视他的话语。现存的危机、种族的冲突、对人族的态度，他们不会听取他的意见，并且嘲笑他的天真。冲动的激进者在族群中占据了大部分话语，他们不会思考更久远的未来，只晓得猜忌人族、报复人族、然后成为另一个人族。
而现在古老的魔鬼站在他身后，魔鬼的双眼就是他的双眼，魔鬼给了他魅惑的能力，当他驻足凝视的时候，没有人忍心打断他的话语。
这就是……魔鬼的力量。
“我还是蛮好奇的。”魔鬼笑眯眯地问，“你要一个异人与人族能够和平共处的未来，却只向我许愿一双魅惑的眼睛，为什么不再要点别的？”
“其他的事情，我都能过做到，我都能想办法做到。”怀恩捂住右眼，“只要他们能够听见我的话语……”
“有自信心是好事。”魔鬼不置可否，看向某个方向，“不过‘魅惑’啊，如果你要用来做点其他的什么，看在你被那位先生看重的份上我还是提醒你，趁早放弃为好。”他吃吃地笑着，“别怪我的‘魅惑’没有作用啊。”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多大啊，小精灵？你还没有成年，可怜的孩子，就要担负全族的未来了。”魔鬼表演性地露出个哭丧脸，“可是他有多大啊？你知道他能有多大吗？”他大笑起来，觉得自己说了个绝佳的笑话，“他的庞大你根本无从想象！”
然后魔鬼忽然又冷漠下来：“真可惜，我也没有见过。”
怀恩搞不明白，感觉被戏弄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位鱼爷爷至少也得有二十万岁了。”魔鬼同情地说，“二十万年前他就活跃在星河间，他经历的蛮荒岁月必定更加漫长，而他未来的岁月也远远比这长久。可怜的小精灵，你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的东西？”
魔鬼直窥怀恩的内心，怀恩只觉得周围一下子凉下来了，他哆哆嗦嗦地说：“我没有喜欢他！”他又轻声说，“二十万年，那他……”比这个世界还要古老。
魔鬼点点怀恩的额头：“看在契约的份上，想点实际的东西。”他随口说，“比如干掉圣教，怎么样？我送你点免费服务哦。”
怀恩瞪大眼睛。
他确实心动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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