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2/5)
夜渐深,纪叠躺在许逸城的床上辗转难眠。
纪叠几乎是逃到楼上,逃回了他的房间,自从他住进这间宅子,今晚是第一次,他在许逸城人在的时候,反锁住了他房间的门。
迈入许逸城的房间,纪叠虽然安静,但也十分忐忑。
“坐下吧。”他未转身,却叫住了犹豫中上前来,想要搭把手的纪叠。
但纪叠只给了自己十五分钟。
书房的灯亮着。
许逸城穿好衣服走过来,伸手抬起纪叠的脸,盯了片刻,骤一俯身,在纪叠唇上不重不轻地吻了一下。
粥米是提前泡过的,煮一煮就滚开了花,能进得了许家厨房的食材自然不会差,只熬这一会儿,白粥的汤水竟也能熬出一层薄薄的粥油来,喝进嘴里,米香微稠,纪叠洗了澡怕凉,几口喝下去,胃里渐渐暖和起来。
他把浴室的龙头拧到最大,用水声掩盖掉他自己的声音……然后背靠着洗手间的门,盯着流理台后面巨大的一面镜子,看着自己那一张脸,哀莫地失声痛哭起来。
许逸城离开御赏阁时,深夜下起了蒙蒙细雨。
那几秒过后,许逸城很淡定的对纪叠说:“上楼去洗澡吧,洗完下来吃饭。”
他不能全身而退了。
他想了片刻,轻声问:“您,不吃吗?”
悲伤是最难以收拾的情绪,何况是人生因变故而被撕成碎片的剧痛。
纪叠进了屋就不吱声地坐在床边,许逸城冲过澡出来,赤裸着上身走到床柜前来拿衣服,纪叠眼见他走近,神情越发变得紧张,两只手深深抓紧了床沿,指甲都抠进被单。
第十三章(上)
“睡觉吧。”
他做不回赵寒了。
.
.
.
悬赏金额之高,令很多混迹在暗网内的涉黑者蠢蠢欲动,在极短的时间内,纪叠便收到了不同黑客所提供给他的匿名信件,其中涉及那名杀手身份的佐证,几经探查,多条线索均锁定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报仇,他从来都不知道,因为没有目标而无穷无尽的仇恨,竟然会如此地让他痛苦不堪。
这个人叫刘维,他的身份和履历在重赏之下不难透明化,也不难完全地浮现在纪叠面前,而对于手握更多人力与资本的邵宁来说,他自然更早地就查到了关于此人的所有准确讯息,因而动用了更多人手,去搜寻刘维的行踪。
.
纪叠点了下头,拿起瓷勺,端起小碗来认真喝粥。
仅仅是一个人睡在这间房里,精神上的压力就已经足够令他忘却了疲惫,失眠地彻底,睁着眼睛一分一秒地煎熬。
许逸城在床第间给他的印象都太过危险,但凡有一丝选择的权力,他都希望永远不要再做体会。
“搁着吧,你跟我上来。”
十五分钟后,他穿着干净整齐的居家服,眼眶微红,步子很轻地迈进厨房,站在廊下,不作声地望了一眼炉灶前背影笔挺的男人。
许逸城依旧是平静的,他问纪叠,发生什么事了。
许逸城抬手拉下袖口,一张脸很漠然,“我吃过了。”
可是就在刚才,许逸城把他抱进怀里的一霎那,他才真正的、彻彻底底地了解到,他真实的处境……
纪叠忽而扭过头去看他,脸上如惊弓之鸟的表情还未全然退尽……
他想做回那个能在青空下笑着去活的赵寒。
纪叠忍着心口上针扎般的痛,回答说,“没什么……我的作业,跟不上了。”
许逸城抬起眼睛去看他,静静地注视了纪叠几秒。
.
他很乖地喝完一碗粥,把勺子搁进碗里,端起用过的骨碟,轻声站了起来。
他把热粥和腌菜放到纪叠的面前,拖开一把餐椅,坐到了纪叠对面。
今天与邵宁在咖啡馆碰面的最后,邵宁提到了那个持枪闯入他家中的凶手。
纪叠在最初所看到的案件卷宗就是被修改过的,邵宁掌握到的一部分消息与他在背后调查到的情况一致。匪徒确实不止一个人,但那是在他父母毙命之后,有经过专业反侦察的一伙人,通过隐藏在赵家的内应里应外合,进入了赵宅,毁掉了现场所有与幕后真凶有关的证据,破坏案发现场,破坏他父母的尸身……造成入室抢劫无差别杀人的事件假象。
他摸了摸纪叠脸颊,温和道。
纪叠曾以黑市赏金的形式在海城的地面广散音信,搜索与那个入室行凶的杀手有关的一切线索。
他意识到了。
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即使干练如邵宁,但牵涉到赵家一案,也会有让他鞭长莫及的一面。
他没有一秒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平淡而充满温暖的生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费尽力气,却始终寻不到刘维下落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意识到了,所以才哭得这般伤心。
许逸城拿了衣服转过身,看见纪叠不安神色,坐在床上这副模样如坐针毡,他披上睡衣系扣,侧身平静对纪叠道,“我书房还有事,你今天就在这里睡,不用等我。”
可惜他在许逸城的面前,是个没有任何权力的‘所属物’。
连最基本的人权都不存在,又谈何拒绝和选择。
纪叠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许逸城。
许逸城在他起身之前就开了口。
纪叠在今日听到邵宁提及刘维的一刻,心中满怀期望,以为总算可以寻得一点事情的本相了。
一个有着台湾身份的雇佣杀手,在潜入海城前,曾多年旅居在马六甲一带。
漆黑的防弹休旅车蛰伏于雨雾之中,由侧门缓慢驶出宅院的高墙。
他着深色大衣和长裤,静谧走出屋室,孟柯领着一位贴身保镖守候在门口,许逸城走出来,孟柯随即抬手,撑起了手中的黑伞。
赵家那个无忧无虑,可以不谙人情,可以不顾世事的小少爷,从他的家族覆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随着他骨肉至亲的性命,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许逸城挽起袖口,从沙煲里舀出一碗米粥,放在一旁,关火,取了干净毛巾来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