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留痕(2/2)
刘远宗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转念一想，已经过去多年，坦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无意中撞见过他去外面找女人，他为了封口，给了我不少钱。他找的女人也争气，头胎就是儿子，我就觉得，程锦东总有一天会和你姐干起来。”
刘远宗“啧”了一声，似乎不满云如桃还能这么淡定，挥手把她手里的衣服打掉，“你姐怎么能这样？她赚那么多钱，平时不帮衬点就算了，现在可是特殊情况，也太冷血了吧？”
刘远宗见她不说话，“怎么？生气了？”
“她直接找到我老板，说她替你还一半，剩下的一半，要我们找到刘远宗才会还，我老板居然被她说动了。”
云如桃心头一跳，继飞？
黑狮终于开口：“……我的工作是保护你，不是教你格斗技巧。”
汤姆紧张起来，虽然黑狮说得没错，但要是惹得这个重要的雇主不高兴了，到时候老板那边怎么说？
他越过云如桃，正要走出门口，云如桃叫住他，“你们不用找了。”
可是在那时候，从云昭被绑架到救回来，由始至终，刘远宗都没出过声。云如桃庆幸过继飞那天刚好错过了兴趣班，因为丈夫的确会时不时把儿子带出去玩，所以她根本没怀疑过。
汤姆：“……”
她道：“我还在找人借钱呢，你急什么？”
刘远宗顿时弱下来，他还要靠妻子借钱的，“老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是跟你保证过了吗？我再也不赌了。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儿子考虑嘛，他学艺术的，本来就赚不得几个钱，我们做父母的，负债累累，将来哪个姑娘跟他过啊？”
“那他也不该对昭昭下手！那孩子受了多大罪啊……”
刘远宗见妻子犹疑，趁机加把劲：“虽然你姐现在替继飞出学费，但以后呢？谁也说不准，是不是？”
云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我会跟我妈说的，到时候报酬绝对少不了！”
根子大概可怜她，把刚刚放进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抽出两张放回收银柜里，然后慢悠悠地走出来。
她没回家，也没回店铺，而是去到一个鱼龙混杂的街道，那里有不少简陋的旅店，价格便宜，条件一般。云如桃进了一家旅馆，前台是个穿着睡衣的大妈，她正在看电视，不耐烦地转头：“住宿？”
云如桃不想说话。
汤姆莫名一阵恶寒，赶紧低头猛吸一口奶茶，安慰自己想多了。
黑狮淡然拒绝：“说了不用。”
“你怎么知道的？”
“……然后呢？”云如桃平静地问，她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震惊了。
汤姆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隐形人，甚至觉得云昭小姐在砸钱买黑狮老大的开心。
黑狮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用。”
大妈翻了个白眼，“先说好，你要是在房里待着超过两小时，你要另外交钱。”
根子挂了电话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云如桃，叹道：“嫂子，你姐可真有手段啊。”
“什么？”
“这才对嘛，老婆，我知道你辛苦，但以后会好的，我真的会改，不骗你。”刘远宗揽住妻子的肩膀，感慨道：“说起来，你姐真是有够无情，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下家。”
“不用另外付报酬，我教你。”
“哇～～黑狮你教我怎么打架好不好？”云昭的眼睛仿佛闪烁着星星，灿烂极了。
“知道了。”
云如桃一顿，“知道了。”
没想到云昭丝毫没被打击到：“噢，也是哦。那你说个价钱，到时候教导我的报酬另外算，这样可以吗？”
“不用什么？”云昭问。
她回到店铺，把卷门拉高，里面的灯居然是亮的。
云如桃看着那件被打掉的衣服，忽然道：“远宗，我们不要求她了。我们自己还吧，慢慢来，总有路子的……”
“……她不肯借，还把我骂了一顿。”
“哎，别气别气，我没说他做得对，我只是认为，你姐的倔脾气应该改一改，要不然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汤姆先是瞄了瞄黑狮的表情，才道：“单论格斗技巧的话，白狐最多和黑狮打平手。”
“帮我拿盒烟过来，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云如桃爆发了：“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赌钱，我至于替你受这种罪？”
一个男人站在收银台后边，柜台被撬开，他慢悠悠地数着钱，见到云如桃，竟然还笑了笑，“哟，嫂子，这么晚才开门啊？”
云如桃把炒面吃得干干净净，饮料也喝光了，她把纸条小心地放进钱包，起身离开了。
云如桃找到402房，敲门，“远宗，是我。”
“我找人，402号房的。”
云如桃默然，刘远宗是混混，认识的狐朋狗友很多，或许程锦东找人办事的时候，有人认出那是刘远宗的儿子，才好心提醒的。
云如桃无法反驳，当初父亲刚刚去世，刘远宗也是这样劝她的，要为儿子继飞争取点什么，所以她才厚着脸皮去和姐姐闹遗嘱的事，但什么也没拿回来，反而被丈夫奚落没用。
房门打开，云如桃先是闻到一股酸馊味，她的丈夫探出头来，“没人跟踪吧？”
云如桃认得这个人，每次刘远宗欠债，十有八九都是这个叫“根子”的男人来催债的。
云昭的问题太多了，黑狮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汤姆替她答道：“白狐先生现在更侧重于管理，他基本上都在帮我们老板处理事务，已经很少出任务了。”
“……我没生气。”云如桃站起身，“我先回店里一趟。”
云如桃怔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黑狮的弟弟打不过黑狮？”
刘远宗想起往事，唏嘘道：“她当初要是听程锦东的，生多一个男孩，程锦东就没必要出去找女人了，所以啊，还不是她自己作的？”
云昭坚持：“要的要的！”
“对，你是对的。程锦东就是人渣，他为了掩人耳目，居然还想连继飞也一起绑架……”
云如桃挫败地坐到床边，苦涩道：“……我明天再去找我姐。”
“嫂子，五百万的利息可不少呢，我不过来拿点蚊子肉补一补。”根子把数好的钱放进口袋，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接听。
刘远宗坐到床边，“和你姐谈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刘远宗在哪，我带你去。”
云如桃环顾四周，根子没碰店里的货物，她松了口气。
“没有。”云如桃推开他，进了房间，看到床上凌乱的衣服，习惯性替他收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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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你做什么梦呢？这么大一笔钱，还到猴年马月去？”
云如桃愕然，“你还替那个人渣说话？他为了争权，居然连自己的亲闺女都绑架——”
根子回头，“啥？”
“然后？我也不知道程锦东怎么策划的，直到有一天，我认识的兄弟偷偷跟我说，星期三那天，务必把继飞留在身边，不要让他跟程锦东的闺女上兴趣班。就这样，没说别的了，我哪知道程锦东那么狠，上来就绑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