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魏衢风的狗(1/1)
[衢风哥，下班后有空吗？有点事想和你聊聊。——爱你的林。]
魏衢风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林素发来的短信。
他轻嗤，动动手指回复：[十七点三十，336号咖啡厅。]
手机放到一旁，魏衢风着手更改方案，根据会议提出的要点删删减减。至于林素说的事，他压根没放心上。
林素能有什么事找他，无非是先一番撒娇然后再向他要点钱罢了。
他们在一起快一年，林素最初吸引他的地方渐渐变得让他厌烦。
他看上林素的聪明听话，但前提是聪明用来讨好他，听话该听他的话；而不是拿那些小聪明应付他，听的却是别人的吩咐。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拿过笔记目光转向电脑。
指尖在键盘上移动，大脑根据纸上记录的关键词迅速组织表达，精神集中，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当魏衢风停下来的时候，他瞥了眼桌面右下角的数字，十七点十二，收拾一番步行过去还有时间。
将文件合上，抽出桌边第二格抽屉里的一个文件夹，将文件放了进去。
关机，起身，套上西服外套。
随着关门声落下，办公室里只余一片寂静。
踏进336号咖啡厅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他抬眼扫过，看到了坐在角落捧着手机的林素。
“一杯拿铁，谢谢。”
和旁边的侍者示意，魏衢风到林素的对面落座。
“衢风哥，你来了，不知道你想喝什么，所以我就……”林素放下手机，指尖在杯沿摩挲。
“什么事说吧。”他靠在椅背上，正了正表带，毫不在意地打断林素的道歉。
“嗯…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他前几天爬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腿，现在在医院里，准备做手术，可是……”
“你朋友？”魏衢风笑。
“是的…是我的朋友，他……”
“多少钱？”魏衢风再次打断他。
林素低着头，阴影里的眼亮了，声音仍装作唯唯诺诺：“大概需要…三十万……”
此时正好侍者将拿铁送上，魏衢风将刚刚操作过的手机放下，在林素的注视下接过。
抿了一口，唇角留下一点白色的痕迹，舌尖从薄唇伸出，将那一点奶白舔去。
林素看着他的动作微微脸红，却因他接下来的话语愣住。
“给你五十万，我们分手了。”
“滚去治你那断腿的男，朋，友，吧。”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林素慌张拿起解锁。手机提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是银行发来的。
他看着转入卡里的五十万，瞳孔微张，全身发冷。
“衢，衢风哥……”
“还坐着干什么？滚吧。”话语声淡淡，却让林素如坠冰窟。
魏衢风再没看他一眼，端起杯子，奶香和泛起的白雾将他笼罩。
窗外经过的人很多，大都是行色匆匆的，在寒风里裹紧衣服，呼出白气，脚步不停。林素的身影出现，很快又消失在人群里。
杯中的拿铁逐渐见底，魏衢风拨通司机的电话：“李叔，我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厅，暂时不回家。你把车停到公司停车场，然后就先回去吧。”
过了一会，魏衢风合拢衣服，推开咖啡厅的门走进风中。
停车场里，魏衢风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突然他停下，转身看了看后方，什么也没有。
走了几步，又停下，他对着空荡的停车场开口：“别躲了，出来吧。”
没有人回应。
他皱了皱眉，再次开口：“我说，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覆上口鼻的手帕和一个年轻的声音：
“冒犯了，魏先生。”
手脚顿时失了力气，他往后倒去，被一个瘦弱的身躯勉强接住。
隐约间听到青年的叹息：“终于……”
魏衢风醒来时先是察觉到身下柔软的床。
他动了动手，没什么束缚的感觉，指尖触碰到糯滑的床单，贴身的是顺滑的衣物。
应该被换过了，他想。
眼上覆着的黑布，刚想伸手揭下，便听到身旁传来的话语。
“别……求您别摘下来。”
听声音应该是停车场里的那个人。
他动了动手指，落在了一旁，眼上的黑布仍好好地覆盖在那里。
“……谢谢。”那个男子说。
“你是谁？”
魏衢风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身处未知环境的紧张和焦虑，反倒是带着些发现了玩具般的莫名意味。
身旁人的呼吸重了一些，话语中含着些兴奋：“我叫布布。”
“布布？”魏衢风的声音冷了下去，“你说，你叫布布？”
魏衢风小时候养过一只狗，是从路边捡回家的。淋了雨的毛粘在身上，瘦骨嶙峋却凶得很，见人就叫，只亲近他一人。除了他以外，谁的话都不听，谁给的食物都不吃。魏衢风便给它起了个名叫“布布”，“不”字的谐音。
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小狗的毛发变得蓬松柔顺，再无初见的狼狈。他爱极那只狗，恨不得到哪都带着。可有一次他半夜发烧，连夜被佣人和管家送到医院，被迫在医院里躺了两天。他满脑子想着布布，回去时，找遍宅子的每个角落，都不见布布的踪影。他慌了神，不顾外面的漆黑，跑到院子里，扒开每一丛灌木。他浑身脏兮兮的，找过数个灌木丛，终于在院子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蜷缩的小身影。
被他养得发亮的毛发失去了生机，混着血液一撮一撮粘在一起。
他抖着身子，向他的布布走去，伸出手，只触碰到一片冰凉。
——他的布布离开他了。
魏衢风收回思绪，伸手扯下了眼前的布条，撑起身坐起，脚踩在地上。
他目光锐利，和跪立在床边浑身赤裸的人眼神交汇，眼底满是不屑。
“‘布布’？你也配？”
“配的，我能配得上的。”青年目光炽热地回望，隔着布料亲吻魏衢风的膝盖。
他往后退了一些，俯下身。
魏衢风看着他光滑的脊背，感觉一个柔软的物什触碰到自己的脚面。
跪着的人嗓音颤抖：“……我会配得上的。”
“呵，”魏衢风弯腰一把抓住青年的头发将他扯起，话中尽是寒意，“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青年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
“我叫唐叶，会是您的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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