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弄巧成拙的心远(1/1)
月底放假同样意味着月考将要来临，高二的学生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裴心远也不例外。这次考试他的心态十分平和，司北征替他划的重点几乎都考到了，就连考物理时似乎解题思路都更顺畅了。
考试结束后，寄宿生们都迫不及待地奔向宿舍，裴心远和司北征倒是气定神闲，两人推着自行车穿过校外一众家长，逆着人流往家骑。
裴心远爸妈原本让他直接回城东的家，但他推说考完试太累，要休息一晚再去。
因着虞崇川，他越来越抗拒那个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每一处都有他们不可忽视的回忆，他连短暂的清静都得不到。
不过就算再抗拒，该回去还是得回去。
裴心远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了作业，他背着书包去了一家常去的冰饮店。
大约是他起得太早，店里才刚刚开门营业，他点了香草冰淇淋球和焦糖优酪雪，又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在这儿消磨完白天的时间才走。
裴心远是睡惯懒觉的，他盯着整面的英文字母，眼皮越发沉重。考完试他整个人就没那么紧绷，再加上假期，心都散了不少，他趴在桌子上意识逐渐飘远。
周边人声愈加嘈杂，裴心远昏昏沉沉中挪动了下身体，他摸到一手黏腻，不适感让他在迷糊间不自觉找寻起了可擦拭的东西。
当他碰到类似手指一样的物体时，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他睁着迷蒙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虞崇川，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像是要跃出胸口。
裴心远慌乱地想喝口水压压惊，却见桌上的甜品全都化了水，虞崇川将他的桃汁推到他面前，裴心远灌了好几口才将气喘顺。
“小远……”虞崇川刚要开口便被门口新进来的顾客打断了。
“心远，你怎么在这？”司北征一推门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裴心远，他冲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裴心远不知自己是搭错了哪根筋，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虞崇川，这会儿只想着逃避，于是急匆匆地站起来朝司北征跑了过去。
他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莫名其妙喊了司北征一声哥哥，待反应过来要改口时，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裴心远吃痛地眯起了眼，他的舌尖被自己狠狠咬了一口，这可能是大脑对他嘴巴不听使唤的惩罚。
“不是！我……我在这做作业，正好有道题不会，你帮我看看？”裴心远觉得自己这嘴巴是越帮越忙，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处于状况之外的司北征一脸懵地被拉到了座位边，他耳根泛红，竟难得地害羞了起来，“哪道题不会？”
裴心远只是随意找个借口，这下也就硬着头皮胡乱指了一道。
司北征看了两眼，没着急给他讲解，他新点了不少甜食，“我看你平时特别喜欢吃甜的，这些应该符合我们甜心小远的口味吧？”他笑着将菜单交给服务员，才认真看起了试卷。
裴心远乍一听到这个称呼，后背一凉，下意识就转头去看虞崇川。虞崇川满脸阴鸷，他拎起衣服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裴心远知道自己又搞砸了，他如坐针毡，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他既是懊恼，又自暴自弃一般觉得这样也好。
司北征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两人面对面坐了会儿，裴心远终于按捺不住。
“我，我先回去了，我得回一趟城东的家。”
司北征看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作业，于是帮着一起整理，“行，那你路上小心。”
“嗯。”裴心远敷衍地点点头，而后几乎是冲出大门。他在店外四处张望，见虞崇川正倚在车旁等候，立马瘪起嘴像是委屈的不得了。
“小远，过来。”
裴心远觉得自己贱得慌，明明先前一副决绝的样子，但真正见到了虞崇川，见他朝自己招招手，他似乎又把那些腌臜事给忘了
“都不会叫人了？”
裴心远不想主动示好，可虞崇川一旦给他一点台阶，他就迫不及待顺着下了，“哥哥。”
“黎叔叔让我来接你回去。”
裴心远刚扬起的嘴角直接僵住，原来是因为这个，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倒是挺能自我安慰的，他给虞崇川找了无数个在乎他的理由，可别人倒未必真的在意，“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先去忙吧。”
“我不忙。”
不忙？裴心远在心底嗤笑，这段时间虞崇川恐怕又收了不少床伴，若不是自小的情谊，自己这般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怕是早就厌烦了。既然都知道自己不知好歹地耽误着别人的时间，裴心远哪还有脸面劳驾他，“我有作业落在家里了。”
“我开车带你去拿。”
“……”裴心远铁了心不跟他一起回去，又实在推脱不了，脸色越加难看。
“还要找什么借口，要不你再想想。”虞崇川难得朝他发火，裴心远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知不觉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再也无法笃定裴心远最最在乎自己这件事，他烦躁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小远，你还在躲我？”
明明前一刻还好似怀春少年一样爱意萌动，但现在裴心远竟毫不留情地拍开了虞崇川，那啪的一声连他自己都吓住了。
“……”
两人都怔住了，隔了好半天，裴心远才敢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虞崇川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别闹了，跟我回去。”
他们跟往常一样在裴心远家里吃晚饭，裴心意约摸是太久没见着虞崇川，今天显得格外亲热。
“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裴心远心情不爽，看着裴心意几乎要贴到虞崇川身上，他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
裴心意脸一红，立马拉开距离，却又犟嘴反驳道，“你又闻不到信息素，胡说什么！”
“我是闻不到。”裴心远放下手机，冷冷地盯着他的omega妹妹，“但你看看人家都躲到哪去了，我拜托你矜持一点好不好。”
虞崇川夹在两人之间当和事佬，而裴家大人早就习惯兄妹俩的斗嘴日常，正淡定地在厨房忙活。
“那你有本事不要跟崇川哥哥一起睡啊，多大的人了，不知羞！”裴心意急得直拍桌子，她那嗓门尖得吓人。
“好了好了。”见战火越演越烈，黎清砚和裴城终于出来打圆场，“吃饭喽！”
一顿饭下来，裴心意被她哥哥气得咬牙切齿的，他哥哥反倒不为所动。
“你又要去崇川哥哥家。”相安无事地在沙发看了会儿电视，裴心意见裴心远拎着书包要跟人走，跑着挡在了门口，“你就这么讨厌我，学校也转了，家里也不肯住，今天难得回来一趟，又要走！”
“我没有讨厌你。”
“明明就有，不然为什么你不肯住家里！”
“小远要考蓟城的大学，他要来我那边复习。”虞崇川半蹲着安慰裴心意，“蓟城的大学有多难考你不是不知道，体谅一下哥哥好不好？”
裴心意眼睛红红的，她踌躇着看着裴心远，裴心远原不打算给回应，但他妹妹执着地瞪着自己，他只好点点头。
“那你明天住家里吗？”裴心意无措地捏着手指，说话声音都小了一半。
“再说。”裴心远没管门后传来的哭闹声，他站在电梯里催促虞崇川。
其实在司北征每日的督促下，裴心远的进步速度远要比由虞崇川辅导时更可观，现在这些家庭作业对他来说难度并没有那么可怕。
“我帮你看下？”虞崇川坐在裴心远对面，见他迟迟不落笔，便以为他是在做偏科最严重的物理。
“不用。”裴心远今天没有心思做题，干脆将试卷全收了起来，“我有些累了，想睡了。”
“那你先去洗澡，房间也收拾好了。”虞崇川放假前就喊阿姨把家里整理了一遍，连带客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嗯。”裴心远抱着换洗衣物往浴室走，他眼皮跳了一整天，心里总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随意冲了个凉就回了客房，大概是新来的阿姨不知道他的习惯，房间里没有准备矿泉水，裴心远转了一圈，揉了揉沾着水汽的头发打算去找虞崇川。
“不了，今天不出去。”虞崇川站在窗边，看着底下璀璨若星河的城市灯光摇了摇头。
“吃腻味了还是打算换口味？看来是我没伺候好您啊！”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轻佻，“要不试试我的新技术？”
“过两天再说吧，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怎么，妻管严啊？那个小孩分化了？”
虞崇川不喜欢言心提到裴心远，他厉声呵斥，“言心，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房间没水。”裴心远见房门没关上，敲了一声便推门进去了。
虞崇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终止了通话，很快又恢复了寻常的表情，“我帮你去楼下拿，你先去吹头发。”
“好。”
裴心远拿着吹风机愣神，水珠沿着发丝一滴一滴落在肩膀和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底发寒。
“小远，水。”司北征见他头发仍旧湿湿的，在将瓶装矿泉水放在桌上后，接过了他手中的吹风机。
“不用了。”裴心远背对着他，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吹完我就睡了。”他怕虞崇川不信，一边打呵欠一边补充，“我太困了。”
虞崇川盯着他细白的脖颈，顿了好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虞崇川正打算去喊裴心远起来吃早饭，却见房门虚掩。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好似没人碰过一般，被子上没有一点热气，裴心远早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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