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2/2)

    陈实正欲反抗,却听皇帝轻声说道:“皇嫂若弄出太大声音惊动了门外宫女,那可真是好戏一场。弟弟和嫂子,如此不伦……”

    随后皇帝扶着太后落座。皇帝乃一国之君,位于主座,太后乃皇帝生母,贵为太后,也位于副座。依次才是雍王、陈实。待落定后便有宫女端来铜盆丝巾来漱口净手,接着才有人来布菜摆筷。

    太后长叹,竟是缓下声来:“打小你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可在此事上怎么也变得如此糊涂?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哀家老了,许多事也管不住了。你若真的喜欢,纳了也无不可,只是这正妃之位却是万万做不得的。”

    面前的是御膳房做出的精致菜肴,陈实却没有半点食欲,吃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一家三口,两家相争,一个看似在劝解,实在火上浇油,巴不得火越烧越旺,反正如何也不波及自身,倒也乐得看戏。而身为这场风波中的主角,陈实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既然左右不是人,也就一旁噤声,默默坐着。他现在就像狗血剧中的贫穷女主,雍王则是家大业大的富贵公子,当白马王子遇上灰姑娘,必有一个后母跳出来横加阻挠。陈实倒希望这位太后能够干脆点,直接下道懿旨把他废了贬为平民或是什么的,那样他还更高兴些。

    雍王脸色微变:“儿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劳母后费心。”

    皇帝和雍王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可从方才皇帝的话来看,他应是十分不喜自己这位位高权重的哥哥,从他以卑贱宫女来形容雍王生母便可见一斑,皇帝甚至一度起了杀心,不过碍于兵权和民意迟迟未能下手。皇帝自小活在哥哥光环之下,处处被人拿来作比较,就连东宫和皇位也被认为不过是雍王不争相让的。或许在他看来雍王至始至终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一日不除,便一日难安,怨恨也就逐日加深。

    “皇兄什么都没有,所以喜欢上的才会这么想要。而朕什么都有,却还什么都想要。人心不足蛇吞象,果真如此……”皇帝眸色渐沉:“看得出来,皇嫂并不钟情皇兄,既如此,皇嫂何不从了朕……?朕可以封你做贵妃,做皇后。皇兄能给的,朕十倍相赠。”

    陈实憋着火气,不顾身份有别:“你到底要干嘛?!”

    皇帝始终话里有话,让人捉摸不透。就如同披着羊皮的狼,他的平和不过是建立在隐藏森白獠牙下的伪装而已,等到合适时候,他便会彻底撕开这张面皮,在猝不及防时给你致命一击。

    这场晚宴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皇帝却突然欺身凑近,屈指勾着陈实一边衣领,用力往旁一扯,瞬时将他左肩扯露一片。皇帝摩挲着他温热的皮肤,上面还有雍王留下的印记未完全消去,青青紫紫,犹如绿地中盛开几朵星点白花,分外刺目。陈实目瞪口呆,活像个被流氓调戏的小媳妇。

    太后瞬间冷下脸来。

    陈实没学过宫中礼数,只能学着皇帝行了一礼:“参见太后。”

    这一家子都是疯的!

    所幸的是雍王很快便回来了,随着殿外太监尖细拉长的叫驾后,率先走进的华服加身,相貌庄严的太后,雍王则跟在太后身后,两侧有几个随行伺候的宫女。自打雍王踏进殿内的第一步起,他的目光就从没离开过陈实身上。陈实自然也是看见了他的。双目相对下,陈实想起与皇帝独处时发生的事,仍觉心有余悸,汗湿重衣,此时竟也不由心情晦涩起来。

    太后颔首,视线却落在了陈实身上,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今儿个是家宴,这些虚礼就都免了罢。”

    “母后既知儿臣甚深,也应知,儿臣做下的决定,绝不悔改。”

    面对太后的退让,雍王却显得不领情,:“儿臣今日既带了他来,母后也应知这是何意。”

    太后闻言,肃声道:“皇上是在说哀家蛮不讲理,强拆鸳鸯?”

    陈实一惊,赶忙回道:“不是。”

    皇帝并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转而将唇覆在肩上,疼痛感猝然袭至,皇帝死死咬住他的肩头,力度之大似乎要咬下一块肉来。陈实痛得闷哼一声,不管会不会惊动宫女,用力将皇帝推开,低头看,肩上赫然多出了道口子沁出血珠。

    太后不轻不重应了声,也不正眼看他,只说道:“国内不禁男风,权贵收养娈童玩乐也是常事,却是摆不上台面的事,非为正统。你如今倒好,一步升天,直接封做正妃,简直丢尽皇家脸面!克儿,哀家看你真是胡闹疯了!”

    “儿臣不敢。”

    谁也没想到,太后会突然借此发难,而矛头所指,正对雍王,顺带隐刺了一番陈实。一则雍王封男妃之举,委实过于惊世骇俗,有失皇家体面。二则暗讽陈实虽有正妃名头,却始终不为正统承认,名不正言不顺,也只是空有名头,实质与娈童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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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他一旦卷入进去,便再难脱身。

    皇帝冷眼旁观许久,方才悠悠说道:“母后,何必大动肝火,抢了身子反倒不好。您也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皇兄既做出了这个决定,朕相信他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如今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又何苦去做这棒打鸳鸯的恶人。”

    “朕今日所说的,皇嫂记牢了。若是改日幡然醒悟,也不会为时太晚。”皇帝收回手,施施然道:“皇嫂性子刚烈,也应知一时的曲意逢迎有时会比一味推拒要好。”

    “怎么,饭菜不合口味?”太后淡淡道。

    太后道:“克儿,你当真如此?”

    陈实简直快被气笑:“皇上皇恩浩荡,我这等贱民恐怕无福消受。更何况后宫佳丽三千,又何苦来我身上找痛快?”

    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陈实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去应对眼前的人。早该明白,能坐上皇帝这个位置的人,又哪里会是一个普通书生。他倒是很希望雍王快点回来了,否则,再这样下去,这皇帝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惊人骇闻的事来。

    皇帝唇上沾了些许血色,低低笑着,竟显妖冶惑人。指腹将血抹去,神色轻快,似乎心情不错,还慢条斯理的替陈实将弄乱的衣服抚平整理好。

    “儿臣参见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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