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1)
阿戴是来应聘保镖的。
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衬衣,戴着墨镜的人从门口走了出来,随手甩上的门砰的一声有如天雷,昭示着这个人的怒气冲冲。
他从阿戴身旁走过的时候撞上了,阿戴倒是没什么,他个子高又是个体育专长,身板结实得很,这点冲击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反倒是戴墨镜的男人火气更盛,用英文骂了一句阿戴听不懂的话,又说走路没长眼啊?!
男人声音出奇的好听,低沉又有磁性,骂起人来也没觉得他是在说脏话。
阿戴是个沉默的性子,什么也没说。
男人又骂了一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说:“傻帽!”
阿戴看着眼前还在发着吱呀沙哑的声音的门,听见里面有个女人尖细的骂人声,好像还推翻了桌子上的什么东西。
他在想,他还要不要继续面试。
犹豫了两秒,他选择了敲门。
里面的人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粗声粗气的说:“进来!”
阿戴应声扭开门把。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有破碎的玻璃,还有满地印着黑色字体的白纸,外加一个漂亮的女人。
何意如皱着秀丽的眉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问道:“你是来应聘的?”
阿戴说是。
刚才安然的事情已经把何意如弄得快疯了,想也没想就说:“你被录取了,明天过来这报道。”
阿戴愣了愣:“可我还没给你看简历。”
何意如听他这么说,一口气噎在喉咙差点儿上不来,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放在桌子上。”
阿戴小心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然后把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简历端正的放在了桌子上,在出去前还说了句谢谢。
出了娱乐公司,阿戴掏出手机,是老旧的诺基亚,他发了条短信给余瑟。
——我被录取了。
很快的,余瑟就回复了他。
——恭喜。今晚来我这我帮你庆祝。
阿戴想了想,拒绝了余瑟,从小养成的性子让他不愿不愿麻烦别人。余瑟也没再回过他短信,他和阿戴不同,是个上市公司经理,一天下来都鲜有空闲时间,能抽空看他短信回复都是难得了。大概是太忙了吧。
余瑟是他的高中及大学同学,十几年的交情,即使在大学毕业后也仍旧保持着联系,阿戴把余瑟当做最好的兄弟,虽然他嘴上从没说过。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
阿戴第二天来到娱乐公司时,看到了那个昨天碰到他的人,还有坐在办公椅上雍容华贵的何意如。
何意如抿了一口咖啡:“你来得挺准时。”
安然却紧皱着眉头,他摘下了昨天戴的墨镜,柔顺黑亮的碎发散落在光洁的额头,细致的五官,典型的桃花眼,整个人只是简单的坐在沙发上,却显露出一种天王巨星的感觉。
而安然也的确是天王巨星。
一年前,二十五岁的安然凭借着一部《解忧》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在那一年里,安然是所有娱乐媒体的头条,大街小巷全是讨论着关于他的话题,至今热度不减。
而阿戴就是来应聘安然的保镖的。
安然说:“就是他?”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何意如放下咖啡,站起身:“就是他,你在去北京拍戏的时候,全程就由他来照顾你。”
何意如三十几岁了,却保养的很好,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裙,披着及肩的黑发,干练中带着几分柔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不少,可她的语气里也明显带着毋庸置疑。
安然一下子站起身:“先不说他的事情,我不是都说了我不去什么北京拍戏吗!”
“合同都已经签了,媒体也报导了你参演时光三深的事,你现在还跟我说你不演!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剧情?人设?时光三深是现在最热门的小说改编,而且人物形象也适合你,还是说安然你现在是天王是影帝了就可以随便耍大牌?!”
安然语噎,这件事怎么说都是他理亏在先。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越演越浓,最终是以安然的战败而告终。
安然答应了参演时光三深,去片场的时间是在下个周日。
何意如打了电话去让人准备好一切,然后又转头对一直站着被晾了很久的阿戴说:“你这段时间给我好好看好安然,等戏杀青,你的工资我给你翻十倍。”
阿戴一旁默默听着也总算搞清楚了一点,很明显的是何意如弄错了什么。
“我是来应聘保镖,不是私人助理。”
何意如差点没气疯,她一把摔了桌子上的咖啡:“你现在又出来给我唱反调是不是!”
她的模样像是发了疯,简直是母老虎一头。
阿戴没吭声。
他昨天给的简历何意如绝对没看。
安然一旁坐着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就算他是来应聘保镖的也注定是你助理!”
安然哼了哼。
阿戴小声说:“我不会。”
何意如粗声粗气的问:“做饭会吗?”
阿戴点头。
“洗衣服?”
再点头。
“看管大龄儿童?”
阿戴犹豫着,还没点头或摇头,何意如便打断了他,竟是缓下声来,劝他:“做助理比保镖要轻松,工资我也给你翻,而且你不用做什么,照顾好安然生活起居就行,你耐心做完这几个月,到时要想不干了我也不勉强,我不会亏待你的,但前提条件是你不许中途辞职。”
最终阿戴还是同意了。
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坏的地方,而刚好他也缺少一份工作……
何意如这才恢复正常,露出笑容:“安然你留在这,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她转过头正想叫阿戴,却尴尬的发现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安然嗤笑:“连名字都搞不清楚就给我当助理,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何意如瞪他:“干不干净我看得出来。”
“我叫何戴,单人旁右边可,戴眼镜的戴,叫我阿戴就好。”
“阿戴是吧,你现在回去收拾你的行李,然后再到这来,待会儿让安然带你回去,之后的事情我再安排你,这几天你先照顾着安然,待会儿路上再去超市买点吃的,他家保姆昨天辞职了。给你两个小时够不够?”
私人助理这是说的好听点的,但实际上就是个保姆。
阿戴叹了口气,点头。
…
——抱歉,昨天忘了回复你。今天第一天去报道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要是有就跟我说,不如直接到我这来干也行。
是余瑟发来的短信。
阿戴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后来余瑟足足十几分钟没回复他,再后来余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这事?”余瑟声音里明显压抑着怒火。
阿戴说:“昨天本来想说的,可你没回我。”
余瑟直接怒了:“我不回你难道你就不能主动吗?当初你找工作也是,你这样什么都瞒着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阿戴愣了愣,他的印象里余瑟就是个一直都很温文儒雅的人,不论是在高中还是大学,把余瑟当做白马王子来崇拜的女生不在少数,而余瑟也极少有对他发过火的时候。
阿戴不知道怎么回答,却认真的在反省自己,奈何又嘴笨,只好道歉:“对不起。”
“你现在去把工作辞了。”余瑟平复下来,怒气仍存。
“不行。”阿戴执拗的拒绝。
“娱乐圈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我已经答应了。”
余瑟叹了口气,深知阿戴做了决定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迂回说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告诉我,在那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许再像这次一样瞒着我。”他近乎命令的提出很多要求。
“好,谢谢。”阿戴诚恳的回应他。
余瑟噎了一下:“我刚才不是存心要凶你,只希望你能多想想我。”
阿戴不明白余瑟这句话的意思,但在他的理解中直接将这句话归属为关心的一种形式。
“嗯。”他仍旧简短的应着他,却没有任何要敷衍的意思。
余瑟知道他的性格,语气终于好了不少:“先这样。到时我也要去北京出差,我会去看你的。”
“好,再见。”
阿戴回去简单收拾了行李,重新到公司的时候时间正好。
“你还真是会踩点到。”
地上被打碎的咖啡已经收拾好了,何意如也恢复正常:“你和安然去吧。”
安然直接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没有等,或是把阿戴放在眼里的意思。
何意如说:“你多担待下他的脾气,其实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脾气虽然有点臭屁,但人还不错。”
阿戴默默吐槽,这么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个头甚至还要比他高一点,怎么说都不像是个孩子了,不过脾气不好这点倒是真的。
但阿戴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关上门前说了句再见,然后去追安然了。
安然已经走进电梯,阿戴还差点就跟不上,再最后关头才刚好跑进电梯。
安然看都不看他:“干不好直接滚蛋。”
阿戴喘了口气说:“我会努力的。”
安然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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