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1/1)
安然又指着他说:“你一大早的上哪儿去了!那一碗粥你觉得像是够我一个人吃的样子吗!喂麻雀都嫌少!”
阿戴终于叹出了气,而且是长长的叹气:“我去晨练了,粥就在厨房的锅里,你可以自己去舀的。”
安然看着他,阿戴就穿着件白背心和运动裤,脖子上挂着条汗巾,瞧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倒还真像是运动回来的。安然上下打量了他几回,目光落在他胸上,啧啧说道:“没想到你人呆是呆了点,身材还是很有料的嘛。”
阿戴不想再理他,转身就走。
安然在他身后追着:“你干嘛去!”
“帮你舀粥。”
这还没完,到了楼下,安然还是副登徒子的样子,眼睛都快黏到阿戴身上了,就差没伸手上去体验一把,可偏偏他模样又生得顶好,好似不论做什么都很难令人心生厌恶,或许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拥有某种特权。
“你这胸挤一挤我看乳量十分可观。”
阿戴:“……”他可不可以告他性骚扰。
安然问:“你以前干什么的?入伍?还是健身教练?”
阿戴把粥放在他面前,没什么表情:“不是。”
“那是干嘛的?”
“运动员。”阿戴说。
安然哦了声,也不奇怪,他这种分分钟能拉上去参加健美比赛的身材,没经过长时间的锻炼是不可能有的。这话匣子一打开,安然便停不住的问:“那你是做哪方面运动的?游泳,跳高,跳远?还是乒乓球?”
“是跑步。”说了这么多,没一样是说中的。
“哦,”安然点点头:“那怎么又不做了?”
有关这个话题阿戴其实是并不想说的,那毕竟是他心头的一块伤疤。每天晚上睡时他都因有意无意的想起这件事而难以入眠,他甚至有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梦见着自己还在跑道上奔跑的时候,那种与时间赛跑,不断超越极限,汗水挥洒,就这么不知疲倦的奔跑,张手好像就能够拥抱风,这种铭刻于心,想起来就能让他兴奋的感觉,以后却都不能再有了。偶尔的下雨天,受不得湿气的受伤部位都会隐隐作痛,晨跑哪怕只是多跑了半圈,立刻就会抽痛,这些无不都在证明着,他运动生涯的结束。
这些阿戴从不与人提起过,他像只受伤的野兽,只能独自舔舐着伤口,让时间来慢慢将这道伤抚平。但还不是现在,他还不能够很好的若无其事的向人说起这件事,刚刚结痂的伤,他不想又一次的揭开。
阿戴突然就沉默下来。
安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问题可能戳到了别人的痛处,他脾气虽然不好,却不是那种没有脑子或无理取闹的人,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娱乐圈里混这么久。且能让一个运动员退役的理由无非也就那么两个,要么年龄到了,要么因伤无奈选择退出。阿戴看着也就二十几的样子,正值当打之年,怎么看也不会是第一条。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受伤,而且是永久性的,无法挽回的伤。
安然为自己的过失道歉:“对不起。”
他能够道歉这倒是让阿戴惊讶的,心知他是无心,阿戴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摇摇头说:“没事。”
安然扒拉着碗里的粥,不知说什么了。
气氛慢慢凝固,有些尴尬。
阿戴倒是没注意这个:“我先上楼冲个澡换身衣服,粥就在厨房,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去舀。”
“你去吧。”安然说。
阿戴便上楼去了。
吃饱喝足的安然开始看起剧本,阿戴没什么具体工作可做,他的工作内容就是安然需要什么,他就提供什么,现在安然静下来工作了,他也自然闲了下来。但他不是个闲得下来的人。以前的运动生涯让阿戴习惯了安排紧凑的生活,让他改掉是不可能的,他就像一只松鼠,哪怕肚子不饿,也停不下来咀嚼储存事物的本能。阿戴在楼上坐了会儿,就决定开始打扫卫生。
安然看剧本的时候很认真,即便他之前曾向阿戴表达过他对这个剧本的嫌弃,但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在去北京开拍之前,他会做好对剧本最基本的熟识以及背台词,揣摩剧情和人物。
阿戴在打扫卫生时也就格外的注意,尽量不发出哪怕一点的声响。
他们俩人就在这个偌大的空间内做着各自的工作,竟意外的和谐。
这套别墅很大,平时都是安然一个人住着,他也不是个会打扫的人,又不喜欢外人进来,所以也没有叫保姆,每隔一个星期才会联系家政公司让人过来清洁。这几个星期来因为忙着出席各种活动以及接剧本的事,安然倒忘了要叫家政这件事,以至于房子内很多地方都落了灰尘,阿戴颇费一番功夫才打扫完毕。
打扫完这些,时间也到了中午,阿戴将打扫工具清洗放好,拿出冰箱内的食材,便开始动手做午饭。
在出发去北京的这几天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安然忙着看剧本,阿戴负责生活起居,除了部分安然的日常毒舌,一些摩擦吵架什么的却从没发生过,何意如有时也会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还特别告诉阿戴说要是安然又闹小公举脾气也别忍他,直接怼就完事。安然一旁听着嗤之以鼻。总的来说,这日子过得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安然的生活作息不算规律,有时兴致上来了半夜非要拉着阿戴一起看鬼片。
阿戴最看不得的就是鬼片,别看他人高马大,对于这类题材的东西却向来是避之不及的。虽然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知道影片里那些鬼啊怪啊的东西都是人扮演的,但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每到镜头切到那些阴森画面,他就选择性的闭眼捂耳,颇有眼不见耳不听一切就都不存在的感觉。阿戴想直接撂下不管走人,安然又硬拉着不让他走。阿戴抵不过安然的一张巧嘴和死缠烂打,只能受气包似的在沙发上坐如磐石,僵着一动不动。
与阿戴相反,安然是不怕这个的。起初拉着阿戴来看鬼片不过是人多图个气氛罢了,也不是非要他在这儿不可,但阿戴这副怕得要死的样子却是出乎他意料的,谁能想到他会怕这个呢!想起自己先前被这呆子气的没处发的时候,安然便愈发起了要捉弄他的心思,就是不可能让他走,还在阿戴不设防的时候偷摸摸的在他背后敲一下,果不其然,这呆子被吓了一跳,脸都煞白了。安然笑得乐不可支。
阿戴怨念的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你这些天这么有空?难道不用参加活动什么的吗?”他就算不关注娱乐圈,也多少知道像安然这种明星行程一般是很满的,经常全国各地的飞,参加各种活动或是接拍广告商演。
安然倒在沙发上,无谓的说道:“我接戏期间很少有行程安排。”
“哦。”阿戴应着。他显然不会知道安然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于是安然很好心的再解释他听:“这个圈子更新速度不比手机更新速度慢,日新月异。没有出名前需要接各种商演活动,甚至买热搜炒话题来维持热度,有了名气也不算什么,因为身后想要出名的人更多,为了维持住现状行事也要更加小心翼翼,竞争只增不减。只有当实力与名气并存时,你才有一定资本站在这个圈子里,才能真正有选择的安排自己的工作与生活。当然,这个选择有时也并不是很大。”
阿戴听得一愣一愣:“那你现在是属于第三种状态?”
安然默了默,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吧。”
鬼片还是看完了,只是最后阿戴的双腿还是在止不住的抖,电影里披头散发的女鬼,阴森可怖的背景音乐,以及尖利的叫声和一些血腥画面,并没有随着电影的结束而消失在他的脑海中,反而随着一幕幕的回想更显得记忆清晰。
安然打了哈欠,准备要回房睡了,阿戴却还是坐着,真快要立地成佛了。安然不怀好意:“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
“……不用。”阿戴一向平稳的声音竟意外的有些发颤。
安然虽说是这么问,倒也没真的打算要和他睡一张床,仍是打趣道:“你今晚别怕得睡不着啊。”顿了顿,又说:“真不要和我一起睡?”
阿戴拒绝:“不用。你上楼睡吧。”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安然耸耸肩,便要起身上楼。没走两步,阿戴却叫停了他,他回头笑得跟狐狸似的:“改变主意了?”
“不,”阿戴摇摇头:“等等我,我和你一起上楼。”
“……”安然噗嗤,肆无忌惮大笑出声。
阿戴这天晚上辗转难眠,终于在接近四点时实在累得撑不住,没意识的睡了过去。第二天他连晨练都没做,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给安然做早餐的,整个人萎靡不振不说,脸色似乎都没能从昨晚缓过来。安然一夜好眠,起得却要比阿戴还晚,直至日上三竿,眼见着时针走到十一点,煮好的粥放凉了又煮热,还不见他下楼来。阿戴只好上楼去叫他起床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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