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成宗的天塌了,本人也十分崩溃(2/2)

    后来就这么把这只小鸡仔养活,养大了。

    “我的这个儿子,肯定比你那两个要多几口肉吧?”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叶扬向后倒去,他看见自己离开了殷文岐的躯壳,在空中飘来飘去,然后飘到了一座寺庙的门前,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殷文岐沉默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吗?”

    眼睛里那是泪吗?

    郑文综根骨上佳,几年时间便小有所成,连山下的农户都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收稻谷捣年糕的时候卖力,提起他都说以后他定是能大有作为。然而天资并不是最难得的,最为珍贵的是,郑文综是个好人,虽然他不嫉恶如仇,也不古道热肠,还非常胆小,但狐非说他善良,总能舍己为人。于是两年前,在全宗上下谁也不愿意挑起这个烂摊子的时候,十六岁的宋文综一咬牙成了宗主。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这么久了,一切都结束了。”殷文岐也笑,“相逢与相失,共是亡羊路,不是吗?”

    “那你原谅我了吗?”

    “那放下吧,齐昉。”殷文岐柔声劝道。

    但齐昉又是谁?齐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齐昉是谁来着?我是在拍戏?有这场戏吗?叶扬怎么叶想不起来。他明明在殷文岐的身体里,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他看向那个举起酒坛的年轻人。

    这样一个基本全是普通人的道法宗门,既没能力下山为民驱除邪祟,又没资格参加道法大会,弟子每天都是在前山和后山转悠,种菜,捡柴,养鸡,没事找事,连山下的青梅镇都去厌了,所以那打扫祠堂的小弟子才会觉得闲的无聊,不仅他觉得无聊,所有人都觉得无聊,连狐非都觉得无聊,不然他也不会出去捡孩子,只有宋文综不觉得无聊,因为他就是最无聊的那一个。

    郑文综虽然是一宗之主,但他前几日才刚满十八岁,见他哭的那样伤心,谁也无法谴责他,也没人能安慰他,勾句坐在一边,也是擦眼泪,合乌正在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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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句长老和合乌长老正是郑文综的两位师兄弟,今年一个十七,一个十九,三人都出自狐非门下,虽然都是狐非养大,但性格迥然不同。众弟子中只有他们三人结了内丹,郑文综当了宗主,勾句和合乌就成了长老,昭成宗大概有其他弟子三十名,皆是毫无内力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全宗上下都是狐非在路上捡的,由此可见门派人员之凋零,境况之可悲。

    狐非用两个高粱面馒头,一把风干的猪肉脯,将郑文综从他那个准备易子而食的父亲那换走。

    “这酒……太辣了。”

    三百年来,不管外界怎么变,昭成宗内的日子一直都是老样子。新的弟子有的时候会有,有的时候没有,但老的弟子总都会离开,下山去谋生路,本来就是普通人,总不能在道家门派混日子混到死。昭成宗弟子人数最多时不过百人,还是因为一百二十年前的那场大|饥|荒,弃婴孤儿太多了,那时宗内热闹过一阵,每个弟子照顾两个孩子,弟子也是半大的孩子,所以搞得天天鸡飞狗跳。后来这些孩子们长大就都离开了。

    再后来,百年里中原山河安稳,民生无忧,昭成宗甚至一度只剩狐非,怪就怪在他活的太久,熬死了那么多徒子徒孙。他就一个人在昭成宗内,种菜,捡柴,养鸡,没事找事,直到十三年前的那场持续了三年的旱灾,他先捡回了宋文综,后来又陆续捡回来三十来个孩子,勾句和合乌就是其中两个。

    当年,殷文岐死后,狐非接管了昭成宗,只做长老,不做宗主,宗主之位空悬了二百八十年有余。郑文综是狐非捡来的小孩。十三年前年旱灾,饿殍遍地,民不聊生,到处都能看到孩童,有的时候是活的,有的时候是死的,有的时候是半死不活的,郑文综就是半死不活的。狐非遇到他时,他那饿死鬼似的亲爹正在跟另一条饿死鬼讨价还价,那人有两个刚出生的婴孩,瘦的皮包骨,已经有进气没出气。

    “你怎么在这?”

    “你这算哪门子规矩,两脚羊和泥鳅肉能一样吗?”

    “狐非长老,去了。”他对探头进来的小弟子们说,他撑着气力,让那几个弟子赶紧去通知勾句长老,在洞口喊也要把他喊出来,弟子们走后,郑文综的眼泪溢了出来,“师尊……师尊啊……呜呜呜……”然后一头扎在了狐非已经僵硬冰凉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袖,嚎啕大哭。

    如今,弟子们在大殿里哭的东倒西歪,再没人觉得这日子过得无聊了。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别说这些了,天亮我就要走了,我们一醉方休吧。”

    “齐昉。“他听到自己叫那个人的名字,语气中满是意外。他又飞落在地上,拉起那个人的手,“握紧了。”

    狐非死了,昭成宗本来就没恢复的元气再次大伤,那小宗主哭得死去活来,比孝子还孝子。

    此时,叶扬这边正在做梦,他又在做梦。

    “是啊,“齐昉笑着,”这些年,真的很想……跟你道歉。”

    两人一起站到了屋顶上他刚才坐下的位置。

    “我怎么不能在这,我还没好好跟你道别。”齐昉抬头看着月亮,没有看他。

    殷文岐?这是《亡羊道》?

    “殷文岐,拉我一把,我带了好酒来。”他隐隐约约看着屋下站着一个人,正举着一个酒坛给他看,那酒坛上贴着大红色的纸,纸上一个“栗”字。

    郑文综站在一旁,目光呆滞,饿得眼前阵阵发黑,他那时五岁,个子还不如寻常三岁的女童高,体型看着连只鸡都打不过。狐非把把他拎起来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拎的是只鸡。

    “我绝不!“

    “一个换一个,这是规矩。”

    他梦到自己在片场吊威亚,从一个屋头咻的一声飞到另一个屋头,衣摆一扬要在屋顶坐下。

    “你还好意思管这叫羊?别废话,要换就换,换了今晚吃肉,要不然就别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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