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1)

    白迟川的梦境仿佛一场用老旧相机将画面拉得很长的电影,反射无数泛黄的光影,透着阴惨惨的白。

    梦里也如现实这般场景,他坐在别墅洁白的巨大双人床上,手足无措地眼前的林瑜。

    一把满是深棕色锈迹的破败刀片划开了林瑜的手腕,鲜血无声地自裂口流出,濡湿了雪白的床单。林瑜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无神地看着他,似乎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却已经没有力气对抗那些一点也不重的锁链。

    他心爱的男人轻扯嘴角,留给他一个堪称残忍的笑容,用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对他低语:“迟川,你满意了吗?”

    我们之间闹到这个地步,你满意了吗?

    白迟川恍然惊醒,发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看见身旁安然熟睡的林瑜,还在微微皱着他修长好看的剑眉。

    白迟川长长松了一口气,顾不上自己与林瑜都是一身粘腻,挪着酸痛到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爬到林瑜身边,紧紧挨着他躺下。紧绷的神经甫一放松,白迟川顿时感觉眼前仿佛天旋地转,再一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发烧了。

    他并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只是侧过身,着迷地用手指描摹着林瑜的脸庞。林瑜从小到大都是生得极好看的,他是很秀气的那种类型,因为怕别的小朋友嘲笑他像女生,所以总是板着脸,做出冷淡的样子来,以平衡那份过于阴柔的气质,长大后甚至暗搓搓地去理发店把自己天生微弯的眉毛修成了又细又长的斜眉。

    只有白迟川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好看,每当那浅薄的唇弯成美妙的弧度,深刻的五官立刻就柔和起来,春风化雨般拂过心田,留下骚动的涟漪。

    白迟川将食指按在林瑜的唇上,回想起林瑜给他的那些笑容,不自觉地在被厚重窗帘过滤得几乎什么都不剩下的月光里笑了笑。只是他笑着笑着就僵住了,用手指强行拨开林瑜的嘴唇,探进下唇,摸到那些几乎穿透唇肉的伤痕。

    林瑜是怕疼的,却为了不施舍给他一点反应,做到这种地步。

    他真的很讨厌自己。

    白迟川又想起那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噩梦来,惊惧到浑身颤抖。他哆嗦着靠近林瑜,将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以填补那些冰凉的恐惧。林瑜的身体是暖的,白迟川贪婪地将手臂挽上他的肩,用自己的心脏去贴近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感到一丝无中生有的庆幸。

    他有些迷茫地想,只是一场梦而已,这种喜悦到让他泪流满面的心情是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于是更加用力地去抱紧林瑜。两具光裸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好像这样就可以拉近彼此心灵的距离。白迟川蹭着蹭着就硬了,他很快坐起身对着林瑜撸了一发,然后将稀薄的精液在他薄而有力的腹肌上抹匀,用沙哑而动情的声音低声叫着林瑜的名字:“瑜哥哥……”

    手指忽然触碰到另一片干涸的液体,白迟川停下自娱自乐的游戏,恍惚想起他和林瑜还都没有洗澡。他的林瑜一定要干干净净的,白迟川几乎是立刻从床上爬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卧室自带的浴室。

    他扯下毛巾用温水沾湿,两只手一点力气也没有,再怎么拧也不断往下滴着水珠。白迟川有些沮丧地拖着毛巾出了浴室,想着回来拿条干毛巾再给他擦一遍。

    他推开浴室的门,眼前突然一黑。

    林瑜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身旁空落落的,不见白迟川的身影。

    他昨天晚上难得睡得好,这会儿身上倒是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只是来自身上过期精液的味道十分难闻,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不对。林瑜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白迟川这种恨不能二十四小时每秒钟都缠着他的疯子断然不会放他一个人在这里,他身体又一直不好,更不应该比自己起得早。

    可他除了昨天晚上没忍住掐了白迟川的腰以外,也没做什么改变世界线的事情啊?

    林瑜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掀开身上的薄被,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锁住他四肢的链子都是可以自动伸缩的高科技产物,最大长度止于床铺到浴室的距离。林瑜踩上久违的地面,有些心酸地笑了笑。

    这还算好的呢,按照上辈子的剧本,等过段时间白迟川彻底疯了,他就得被锁在床上,用便盆解决个人问题。林瑜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洗了个热水澡,随便扯了块浴巾披在身上,出门时看见年轻的管家推着餐车站在门前,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少爷去医院了,下午就会回来。”艾西恭敬地将餐车往前推了推,“这些都是少爷吩咐厨房做的家常菜。”

    林瑜因为一个热水澡而放松了些的眉头又蹙起来:“他胃病犯了?”

    艾西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林瑜的反应实在过于平静,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再好奇也不能多问,白迟川可与别的二代三代少爷不一样,他是个罕见的,完美符合世俗定义的疯子。但凡他和林瑜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恐怕明天就得回老家继承家族的水产养殖事业。

    “少爷昨夜在浴室昏倒,撞在了盥洗台上,头皮磕了一道口子。”

    林瑜听完后平淡地点点头,随便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放在碗里,扒了小半碗饭。他倒也不是有胃口,只是知道绝食也没什么用,除非白迟川这一世彻底换了个人,否则只会按着他的胳膊扎上两针高能营养液。

    白迟川这个人固执得刀枪不入油盐不进,所有的挣扎最后只会变成和自己过不去,这是他用上一世的悲剧屡次证明的真理。

    他这一辈子既然有机会重来,就总得改变一点什么。

    林瑜在心里盘算着,将吃完的餐盘放回餐车上。艾西识趣地推着餐车要走,林瑜不知道下一次有机会再见到这位管家是在几个月后,赶在他离开前问他要了一本书。

    林瑜捧着国富论看了半天,看得满脑子浆糊,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细响。他抬眼望去,看见白迟川倚着门框定定地看着自己。

    平心而论,白迟川长得最多称得上是五官端正,只是一双眼睛过于漆黑明亮,盛满了过于赤裸的欲望,才会让人记得深刻。他消瘦得十分厉害,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程度,再加上年幼时在福利院被人打得微微驼背的腰,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鸷感。

    白迟川的头顶上裹着一圈厚重的绷带,搭配他阴沉的表情无端显得有些搞笑。林瑜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拖鞋印在羊毛地毯上的沙沙声不断靠近,一双枯瘦的手伸过来抽走了他的书,毫不客气地砸在门上,发出沉重的巨响。

    白迟川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用大到可怕的力度强行抬起他的头。苍白的唇落在他的嘴唇上,带着干裂上翻的唇皮去与他交缠。

    林瑜第一反应是推开他,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白迟川被他打得身体一歪,喉咙里挤出瘆人的笑声,转过身重新吻了上去。

    他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林瑜一时间竟然没能挣脱。白迟川一边毫无章法地舔他的唇,连嘴角被扯出血迹也毫不在乎,一边用下身不住去蹭林瑜被子下光裸的下体。

    林瑜四肢上的锁链被收紧到了极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迟川俯下身含住他的阴茎,不怎么熟练却又十分卖力地将他舔硬。熟悉的快感从四肢百骸汇聚到下体,林瑜有些绝望地闭了眼,想着这该怎么办。

    他其实一开始是对白迟川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后来两个人的冷战愈演愈烈,白迟川就每天什么都不干,只逼着他吸入大量的催情剂,然后和他做爱。

    他的身体尚且青涩,灵魂实在是与他做了太多回了,熟练到只要白迟川一张口,就会在身体里翻涌起情潮,彰示着他的堕落。

    他讨厌白迟川,更讨厌这样无能的自己。

    白迟川一言不发,等他硬得差不多就松开嘴,麻利地脱掉自己身上十分宽大的浅蓝色毛衣,露出苍白消瘦到能看见肋骨的身体。他低着头,将自己的屁股抵在那根热硬如铁的东西上,然后用力坐了下去。

    林瑜清晰地感知到那圈刚开始愈合的软肉重新崩裂,有液体顺着他的茎体流下来,在屋里弥散着刺鼻的铁锈味。白迟川疼得小声哼唧了两声,连挺直的阴茎都软下来,又按着他的腹肌要往下坐。

    林瑜冷冷地看着他,忽然说:“你这样我怎么抱你?”

    白迟川一愣,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欣喜。他凑上去去亲林瑜的唇,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拒绝。男人的唇是这样柔软多汁,连呼吸都甜蜜得要命。

    白迟川仿佛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般不知疲倦地攫取林瑜口腔里的每一分津液,直到自己快要失去呼吸,才被林瑜用肩膀撞开。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林瑜白皙的脸上染上浅淡的粉,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又让白迟川觉得可爱得不行。

    哦对,还可以抱抱。白迟川转身去按林瑜脚链上的控制器,将链子放长了些许。然而他刚准备回头讨要他的拥抱,就被一股大力从林瑜身上掀开,重重摔到地上。

    他的头磕到了地板上,红色的液体顺着纱布不停向外蔓延。白迟川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林瑜翻了个身,裹好被子背对着他。

    他忽然低低哑哑地笑起来,摇摇晃晃地从地板上爬起来,隔着被子抱住林瑜,胡乱地亲吻他碎发下裸露的脖颈,口中呢喃着喑哑的轻语:“瑜哥哥,我好冷啊。”

    “瑜哥哥,你抱抱我吧,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瑜哥哥……”

    他喊了好久,直到脑子开始昏昏发沉,也没有得到林瑜的回应。白迟川从床上爬起来,强行扒开林瑜的被子,将锁链拉起来钻进去,和林瑜紧紧贴在一起。

    “哥。”他小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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