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他走过林瑜的身边,竖起的衣角上裹挟着寒风拂过林瑜的面颊,冷得他打了一个颤。白迟川站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视线落在瓷白的羊毛地毯上,好似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你很可爱。”林瑜吻了吻他的额头,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轻声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瑜一夜无眠。

    “迟川,我知道我们的结局,我这三个月里一直试图去改变它。”林瑜观察着白迟川愕然的神色,继续道,“但是我接受不了一直这样,如果我们继续无意义的纠缠,我更情愿现在去死。”

    “你别走,别走好不好?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林瑜将刀片攥进掌心,叹了口气,笑道:“你没有去公司。你一直在监视器里看我?”

    就这样了?就这样吧。

    时光仿佛倒流回一年前,那段他们最后剑拔弩张的时光,空气也是这样的冰冷。林瑜的心里也不好受,很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他的心头,闷得他感觉像窒息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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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瑜长长呼出一口气,将那枚刀片扔到白迟川的脚下,淡然道:“你可以把我锁在床上,可以在房间里任何地方都包上橡胶软膜,这些我都经历过。但如果你一点也不愿意妥协,就永远改变不了我们的结局。”

    两个人半个月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这种窒息的感觉林瑜实在太熟悉,也太受折磨了。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床边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把小刀。

    林瑜还未来得及答话,白迟川就上前用掏出钥匙打开困住他长达四个月的锁链,又从鼓鼓囊囊的风衣里掏出一套单薄的衣物塞进他怀里,推着他往门外走。

    林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伸手夺下他手里的枪,一脚踹到一边。

    林瑜照常在早上起床,洗漱完后拿起放在床头的国富论接着看起来。

    “我…”

    这是命运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还记得重生的第一个晚上,他咬破自己嘴唇时发下的誓言。他要出去看看蔚蓝的天空,也要把白迟川带回阳光下,告诉他这个人间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人和事,不要再把自己的灵魂也一并囚禁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林瑜眉头一皱,转过身强行握着白迟川的手卡在门檐上,低声问:“我要是不回来了呢?”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白迟川冲过来握住林瑜的手,仓惶的脸上又落下几滴泪来,“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我只是…我只是不能离开你,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一起去看樱花,然后一起回家,嗯?”

    林瑜还想说些什么,白迟川的声音哽咽着打断了他:“快走,不然我反悔了。”

    房门忽然被踹开,林瑜抬起头,看见白迟川慌乱的脸。

    公司年后还有一堆事情要他这个总经理发话,白迟川一连几天都往公司跑,留下林瑜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在山下种了樱花,今天全开了,很好看。”他轻声说,“等会儿让艾西送你下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等到晚上。”

    “我…我做过一个梦。”白迟川吓得连说话都不连贯了,“你用这把刀…用这把刀…我害怕,哥,我不能没有你。”

    他牵起白迟川的手,一步一步朝楼梯走去。

    “不是梦。”林瑜垂下眼,轻声说,“是真的。我自杀过一回,等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被你囚禁的第一天。”

    “林瑜!”白迟川颤声说,“你别这样。”

    “我倦了。”林瑜神色疲惫,靠在床头说,“你可以喊人来收紧链子了。就这样吧,你走吧。”

    白迟川表情僵硬地站在原地,林瑜心念一转,又说:“我有家人,有朋友,我的父母那么爱我,你就舍得让他们这样伤心。迟川,你小时候是谁了收留你?你健健康康地长这么大,他们对你不好吗?你就这么狠心?”

    一个月后。

    林瑜闻言微微挑眉,意识到原来命运的颠覆一开始就有迹可循。是那个梦境改变了白迟川的某些态度,他们才能磕磕绊绊地开始,又戏剧性地在这一刻相遇。

    早饭是艾西推车给他送来的,过了大概一两个小时,白迟川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匆匆忙忙地进了门。

    他在这三个月里已经见过白迟川的可爱,那么纯粹的一颗心,给一点暖意就能盛放出花园,让他实在心生不舍。

    白迟川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和他对视,掀开自己的风衣,从内袋里掏出一把银光锃亮的手枪,放在自己腿上。

    林瑜的心里生生泛着酸楚,他用泛白的指尖用力抹去白迟川眼角的泪花,对他露出一个勉强但堪称温柔的笑容:“你怎么就不愿意多信任我一点呢?”

    他笑着说:“那我就不等你啦。瑜哥哥没有我也可以活得很好,我…我就不打扰哥哥了。”

    林瑜将这把锈迹斑驳的刀放在眼前,嘴角牵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没有给林瑜再配一个平板,林瑜也没有开口要。他又挪回了自己的快乐老家落地窗前,每天就坐在台子上,盯着某根缺了半截的树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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