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书店(1/1)
烈日挂在头顶，热浪将四周的空气都灼烧到扭曲。哪怕苏慕青站在树荫地下也被热得大汗淋漓，树上的知了聒噪个没停，听的人心烦。
等了半小时都不见人的苏慕青在心里把某人骂了一百遍，实在受不了这个天气，挑了一家装璜典雅的书店推门进去了。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气就让人精神一震，苏慕青看见书架上摆着的一看就是有年代的书，就更加不想走了。
“欢迎光临。”前台小哥长得很俊俏，一张显嫩的娃娃脸，胸前别着员工徽章，上面写着两个字：殷展。
很少见的姓氏啊。苏慕青想。
殷展笑起来很开朗，有一种让人看见就心生好感的少年感：“新店开张，还是很乱，不好意思。”
苏慕青看了眼摆放整齐的书架，感觉这纯粹是一种自谦。
“你们这都是老书吗？很少见啊。”苏慕青忍不住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书，岁月在书上留下的痕迹是不会骗人的，越看越喜欢：“我很喜欢收集老书，可惜现在基本上没有书店会收这些。我看了一眼，很多书还是原装出版的，虽然旧但是不破，你们真的很了不起啊！有机会真想见见你们老板，一定是为德高望重的老者吧。”
苏慕青这话完全是有感而发，他从小就喜欢收集旧书，家里有一柜子老书。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喜好老书的朋友，全是五十岁以上起步，最年长的甚至已经七十了。卖旧书也不挣钱，所以就先入为主觉得老板是个有钱的老人家。
殷展闻言笑意更深，指着身后说：“哈哈，先生您如果真的想见老板，他就在这里。”
苏慕青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才看到有个人睡在被书包围的躺椅上，戴着帽兜睡觉，虽然看不清脸，但看下巴绝对是个不超过三十的年轻人。
大概是苏慕青和店员的说话声吵醒了他，店主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坐起来，头低垂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声音沙哑又慵懒：“哟，这是来客人了吗？你好你好。”
想起刚刚信誓旦旦的话，苏慕青有些尴尬，脸上微红：“你好你好，不好意思，刚刚我妄下定论了，没想到老板你这么年轻，真的是年少有为啊。”
店主毫不介意的摆摆手：“没事，这家书店不是我主营业务。最近生意不好做啊，商店都没人来，就干脆来书店睡觉了，安静又舒服。”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苏慕青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初次见面，你还是我印象里第一个来书店的，不如我送你个礼物吧。”说着，店主从旁边的置物柜里拿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红色皮革书，侧面突出了几张纸，封面简洁，只写一串花体英文，苏慕青勉强认出“手稿”那个单词，但毫无疑问这本书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货。
在旧书里最有价值的无非是手稿和初版本，而苏慕青最喜欢的就是手稿，这样一份礼物简直是戳心窝的喜欢。
“真的吗？”苏慕青不可思议的摩挲着红色皮革封面，再三确定店主要将它赠予自己。
“当然，相逢就是缘。对了，既然都送书了，不如我再送你个东西。”店主嘴角微翘，又从底下拿出一包东西，这包东西就有点奇怪了：里面有很多被单独分类包装的类似标本一样的东西，还有好几瓶颜色诡异的液体，其中一瓶里还泡着颗浑浊的眼球。
苏慕青一开始被这些东西吓了一跳，刚想拒绝就听见店长说：“这本书讲的嘛……唔，怎么说？大概就是炼金术和召唤术什么的，刚好我这里有一些这些东西——哎呀呀我不用看都知道你肯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是书的主人送给我的，我想他大概是放弃了吧——你要不带回去顺便处理一下？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店主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哈哈，你放心，我看过了，里面都是些无害的标本和几瓶海水，那颗眼睛也是假的，你就当玩游戏好了。”
苏慕青这下放心了，觉得店主大概是懒得处理这些垃圾而顺手送人，笑着道谢。
好运白嫖了一本书的苏慕青心情特别好，又逛了几圈书架，找了几本感兴趣的旧书买了，和店主聊聊天，直到朋友打电话找自己，才和店主告别。
不得不说和店主聊天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店主为人幽默，见识广博，不管说什么话题都可以接几句，还知道很多民间神话，十分吸引人。
“……克苏鲁，被誉为不可名状之物。只要接触和看见，人类就会发疯或者死亡的存在，来自外星球，被古神封印在深海，听说长着章鱼头，还有很多触手……什么？你说太假？嘿，其实我觉得，有些东西无法证明存在，但是也同样无法证明不存在……你懂我意思吗？就是额，哲学上叫不可知论？哎呀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当故事听还是很有意思的。”店主说到这里时神秘的笑了，他的帽兜一直盖着大半张脸，据他所说是上脸受过伤，不能见人。
他忽然凑到苏慕青身边，神神秘秘的说：“毕竟有些东西……还是亲眼所见，才能相信啊。”
苏慕青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再去追问时店主就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到最后他自己也忘记要问了。
等苏慕青离开书店，店主又马葛优瘫一躺，哀叹道：“哎呦喂，这世道太艰难了，这都多少天了，才来这么一个客人，可愁死我了——”
“我必须提醒你，老板。”殷展眉头一挑，斜斜地靠着墙，笑吟吟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您，突发奇想把那个东西卖给顾客，导致我们被驱逐，我们就不会来到这里——一个还算和平的地方，有一个顾客就很难得了。”
店主撇嘴，当然知道上次自己那笔生意亏大发了，不敢多哔哔，只能小声嘟囔：“年轻的小伙子，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平？”
“你的意思是……”
“嘘——”店主将食指压在唇瓣上，过于苍白的手指衬得嘴唇格外红艳：“不可名状之物正注视着你，亲爱的。”
店主坐正，这次没有再低着头，露出被帽兜遮住的上半张脸，如果苏慕青还在一定会惊叫出声——店主的上半张脸根本没有一点伤疤，称得上俊朗邪肆，可本属于眼球的地方只剩黑漆漆的两个空洞，还不停跳跃着黄豆大小的幽蓝火焰，让他整张脸都变得恐怖怪异起来。
殷展似有所感的瞥了眼店门口，看见洁白的瓷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道长长的水迹。
店主忽然站了快步上前，迎着殷展诧异的目光，微微弯腰朝前笑着说：“很荣幸见到您。”
殷展终于看到，那空无一人的收银台前，逐渐浮现在桌上的湿润水迹。
……
苏慕青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去浴室洗澡前顺手将书放在茶几上。
洗了个澡，将一身疲惫也洗去了。
“咦？我没关窗？”苏慕青用毛巾擦着头发，惊讶的发现店主送的那本红皮书被风翻开，露出的那一页上画着奇怪的图案。
就像动漫里那样一个圆圈中画着一个五芒星，只是在圆圈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圆圈，两个圈中间写满了看不懂的诡异符号，旁边是手写的笔记，不知道是不是作者写的时候心情不好，所以写出来的字格外潦草，言语之间还带了很多抱怨。
苏慕青勉强看懂了这一段，大概意思是召唤术明明没有出错，却还是失败了，“它”（名字实在潦草到看不懂）不愿意和自己签订契约，而因为这几次召唤，作者不得不离开居所，苏慕青猜测是作者做的实验被当时人认为是邪恶恐怖的而遭到驱逐。
“召唤术吗？听起来很好玩。”苏慕青眨了眨眼，这页上的召唤阵图案着实有点花里胡哨，他一个手痒忍不住找了张纸临摹了一遍——他一向喜欢动漫里酷炫的法阵和人物，每次都忍不住临摹收集起来。
A4大小的纸画出来魔法阵也就一个成年人巴掌那么大，苏慕青越看越觉得好看，突然想到店主给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扔，心里不由浮现一个想法。
要不……试试？
尽管心里知道召唤什么的实在天方夜谭，但苏慕青还是跃跃欲试，脑子里闪过店主那句“就当玩游戏”，按照书上记载的用笔沾了瓶子里的水重新画了一遍魔法阵，然后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按顺序摆放好，最后点燃五芒星中间放着的一块香料。
“啪——”
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火焰在空中跳动，热气扭曲了四周的空间。
苏慕青小心翼翼的将火苗凑到香料前，看着香料被点燃后缓缓冒出一小缕黑烟，屏息凝神的注视着魔法阵的变化。
一秒。
两秒。
三秒。
……
九十秒。
苏慕青等了足足一分半，还是风平浪静，香料也点尽了，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傻。
啊啊啊！店主都说了当玩游戏——我怎么还真的就去玩了啊。
苏慕青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不着急收好桌上的东西，转身进了客厅。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那张画着召唤阵的纸忽然自燃起来，火焰将纸上的一切吞没，却没有在桌上留下一丝的痕迹。
“噗叽——噗叽——”
仿若是沾了水的橡胶摩擦着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自焚烧尽的那张纸，所在之地凭空浮现一滩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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