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2/2)
谎言。
直到听得旁人低声唤了一句“陛下”时他才确定心中的猜测。
在沈兰舟看不见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在他耳边说过“陛下”二字。
自古以来,君王之爱,能有什么好下场。
一眼望去,根本没有直接通向对面岸上的过桥还是别的什么。
若是称呼让他先入为主是他之错,那旁人也容着他误会又是何居心……
他立刻稳定心神,努力像平时那样相处,“那么,怀尧,你今日可有空?”
帝王轻描淡写,“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富家少爷或是公子,淮爻这个名字,只是谐音。”他在沈兰舟耳边一字一句,“你要记得,顾怀尧,这才是朕的名字。”
要不是想着矜持一些,他能现场双手开根号!
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该有多好,但他知道,陛下只是一时沉迷在此刻的温情里不愿意醒来。
沈兰舟惊骇宅异,恐惧蔓延到全身。
帝王没有拦着他,沈兰舟见他如此坦然,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太多心,等他走出去看到对面那巍峨壮观,大气磅礴的宫殿群,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临安默默跟上,心里庆幸,自己今日算是免了一顿罚。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自己只是皇权贵渭手中的……玩物。
失忆后的沈兰舟性格变得跳脱又坦率,他并不讨厌,甚至很喜欢。
那个人从来都是野心勃勃的,就是拔掉了利爪和獠牙,待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又会变成针锋相对的模样。
下人们唤他“大公子”,沈兰舟先入为主以为淮爻是个儒商又或许是哪家贵族少爷而已。
确是……
只期盼陛下的美梦能够多一时算一时。
看着那对背影,临安一时有些恍神。
他不只一次问过一直伺候他的临悦,为什么出来散步只带他走一条路。
左右顾怀尧没有伤害他,反而处处纵容,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能有什么值得一国之君屈尊算计?
沈兰舟莫名的有些不安,“淮爻,我想去看看外边,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他说是别庄,道路不平,怕摔了他。
就那么一天,身份就变成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云泥之别。
“它是这宫廷里的一颗明珠。”
顾怀尧颇为意外,至少以他对沈兰舟的了解,他不该这个反应。
门不当户不对也就罢了,对方还是这天下之主。
“那就陪我走一走,逛一逛这宫殿,聊会天。”
沈兰舟想到这里,忽然开朗。
他所在的地方似乎也是一座宫殿,只是远离了那宫殿群,单独立于一处,周围四面环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湖畔。
一语成箴。
但他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今天的安排,回道,“只有两个时辰。”
顾怀尧无不纵容,“好。”
他今天恢复光明,本该高兴的一天。
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不安,怕自己真情错付,怕淮爻与他只图一时新鲜。
“它属于你。”
又不是天真稚子,从一开始就一直制造让他误会的假象,就足以让沈兰舟猜到一些。
它仿佛被隔离在孤零零的一处,远离了尘世,又立于尘世。
由着陛下偷这一时片刻的欢喜,他又何必做那恶奴,平白失了圣心。
他知道淮爻可能是什么有身份的大人物,但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别庄。
顾镜酒有些心灰意冷,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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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舟强颜欢笑道,“喜欢。”
不解释,也不隐藏。
沈兰舟咽了咽唾沫,他还没转换过身份的差别,有点慌。
从一开始就知道瞒不了多久,只是想着沈兰舟身体落下病根,又看不见,若知道了他的身份定要胡思乱想,为了让他安心养伤,帝王由着他去误会。
“喜欢吗?”帝王出现在他身后,“这座宫殿用了三年的时间,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才建造而成。”
何况他二人还是男子之身。
帝王却没什么动作。
美梦总会有醒的一天。
如今沈兰舟已养好了伤,眼睛也恢复光明,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临安由于视角问题,只看见了顾怀尧的身影,没看见顾镜酒,一声“陛下”便自然而然喊出来,等离得近了,才看见沈兰舟在一旁,他内心一惊,暗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去。
若是只记得坏,岂不是作践了他之前付出的感情。
沈兰舟注意到周围的一切都很奢华。
怎么可能有别庄只有一条平路……那是因为这里无路可走,四面环水,连个连接对岸的过桥都没有,能带他去哪!
淮爻竟是帝王之身……
他是失忆,不是失智。
顾怀尧:“……”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扪心自问,当真体会不了那些好?
却宛如被打入地狱,浑身冰凉。
他不知道陛下此举是对是错,只是觉得至少这一刻,陛下是有些开心的。
甚至露出了他这个年岁该有的活力,不似那一潭死水,怎么都激不起一点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