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师(1/1)

    “拜师便免了,我一定让你学有所成,收徒学成后,总要出师离我而去的,拜与不拜,无甚区别。”

    这话说得在理,沈兰舟无话可说,可是又不想占人便宜,平白学了人家保命的本事去。

    况且拜师也要拜师礼,送束修,他身无分文,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

    见他纠结,苍月便道,“好罢,那就意思意思,叫我一声师傅,拜师礼就免了,一切从简,你既跟我学医,又无送修礼,心有不安,那就顺势做我的保护者罢,左右我一个女子,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就需要身为男人的你帮忙解决某些事情。”

    “比如?”沈兰舟疑惑。

    苍月指了指不远处昏死的男人,“暴力事件。”

    “……”懂了,明明是极好的事情,他怎么感觉上了贼船?

    那女子看了看四周,好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捡起来挂在身上,道,“走罢,算你运气好,正好接了一门生意,要不是遇上这登徒子,也不至于拖了那么久。”

    沈兰舟立刻帮忙提了较为贵重的一个木箱子。

    还挺沉,心道,这里面应该是医者用的东西罢。

    沈兰舟后来无比感叹,此刻的自己,太天真了。

    到了苍月所说的地主家,沈兰舟面看着这家人家在办丧事,甚是唏嘘。

    心中疑惑不解,办丧事他们师徒来这干嘛,但他知道少说多做,一切都听苍月的吩咐。

    结果被人好吃好喝招待一顿,沈兰舟瞬间沉迷美食当中,忘了问苍月他们来此究竟为何。

    直到凌晨,他才知道真相。

    天蒙蒙亮,就被叫起来帮忙。

    他一脸莫名的跟着忙里忙外,这边搭一把手,那边帮忙抬东西。

    再看着苍月把他叫到身边,让他帮忙在一边撒纸钱……

    周围还有许多招魂幡迎风飘扬,底下的人哭声哀恸,时不时叫着亡者的名字。

    他们竟是在招魂,送魂。

    沈兰舟一脸不可置信,你不是济世救人的医者吗?!

    你为什么在做这个跳大神的神婆!!!

    后来他才知道,济世救人是真的,但是来钱少,有时候还倒贴,实在没办法了,苍月不得不跟人抢饭碗,干起里某个行当。

    然后惊喜发现,这活来钱特别快,还容易小暴富一把,干的好了,偶尔接到熟客介绍的活,赚的钱能花好一阵子。

    这活不累,就是故弄玄虚,时间长了,也摸着门道,开始正儿八经干,简而言之,由于生活所迫,硬生生将医者从正业变成了副业……

    正职变成了跳大神,偶尔还兼职算命。

    后知后觉发现被骗的沈兰舟“……”

    真是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后脑挨了一巴掌,苍月恨铁不成钢道,“发什么愣,快叫魂!”

    沈兰舟只能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魂归来兮……”

    这还没完。

    没想到更让他意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彻底刷新了他对苍月的认知。

    苍月看起来气质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其实非常懒惰!

    按理说干一场就能赚很多钱,为什么苍月还要说“偶尔会露宿街头”这种话。

    沈兰舟先前不明白,现下亲身体会了一把。

    因为苍月不只是懒了!她还是个败家!

    败家速度永远比不上她赚钱的速度。

    干完一票就总想着犯懒,各种买买买,吃吃吃,钱不花完就不干活,没钱了才苦逼兮兮去摆摊给人看病算命,那时候已经入不敷出了,连客栈都住不起,就只能露宿街头。

    用她的话来说是,“该吃吃该喝喝,浪得几日算几日。”

    可是每次败光钱财又总是抱怨沈兰舟怎么不拦着她。

    沈兰舟心累,“你不是挺喜欢浪吗?继续啊。”

    穷困潦倒的师徒在天桥底下又开始摆摊算命。

    算命也是个技术活。

    别说算得准不准,都得挨打。

    前方来了一富人,师徒俩个准备宰一下。结果一算,他头上绿帽连天,一生无子。

    这富人是个脾气不好的,这话说了要被打死,说得不准也要挨打。

    已经有过几次挨打经验的沈兰舟看苍月脸色不对,连忙压下她那张开过光的乌鸦嘴,试图忽悠过去走人。

    结果还没开口,那富人脾气暴怒,“就知道你们两个江湖骗子,什么都算不出来还想骗你爷爷,做梦吧!来人,把他们东西给我砸了!”

    说不说都要被砸,苍月爆脾气一来,就给人说了,“敢砸我摊子,还给你留什么面!我告诉你,观你面相,绿云罩顶,还有血光之灾,你注定这辈子生不了儿子!”

    沈兰舟捂脸。

    那富人听得气血上头。

    “你、你、砸,给我砸掉这个算命的东西!”

    ……

    沈兰舟乌青着一只眼,蹲在昏暗的屋檐下扒拉着已经坏掉的算盘珠子。

    “师傅,今天到贴了三十两银子,欠债一百多两。”

    顶着两只乌青肿泡眼的苍月一脸震惊,“倒贴银子我知道,欠债一百多两是什么情况?”

    沈兰舟冷漠道,“正确的说是欠债一百五十六两银子,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买的装备没多久砸坏了三次,只能重新再买,完全是赔本买卖,不多不少,三十两。”

    “欠的那一百多两银子是周围无辜被波及的商贩,你砸了人家的水果,掀翻了一家卖糕点的……还有被牵扯进这场斗殴的无辜路人,医药费是五十两……算下来就是一百五十六两零三十三惯铜钱。”

    “三十三惯抹零谢谢。”苍月一脸沧桑道,“说得好像我还得起一样,有没有那三十三惯都无所谓了。”

    沈兰舟:“……”默默抬头看天,流下两滴猫泪。

    生活如此艰辛,心好累。

    如果算命和跳大神已经是沈兰舟震惊且失望的一门技术。

    他天真的想着,那医术方面总该没问题了。

    事实证明,还是他蠢。

    “你这个庸医!”

    噼里啪啦的药包往沈兰舟脸上丢来,苍月都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我母亲只是染了风寒,你竟诅咒我母亲不久人世,庸医,庸医!”

    “我弟弟只是摔了一跤,没甚大碍,你竟然要价二十惯药钱!骗子!”

    “我父亲……”

    沈兰舟默默抱膝蹲下,泪流满面。

    他这是拜了什么玩意儿为师!!!

    误人子弟!

    就在他卷起包袱准备离开时,苍月抱着他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那张清丽的脸蛋扭曲得不成样子,“徒弟嗷——你不能这么冷酷无情,丢下为师嗷……”

    “呜……为师已经接了个大单子,我们很快就能吃香喝辣住客栈……呜嗷……”

    沈兰舟黑脸,“我信你个鬼!放手!”

    “不嗷……”

    沈兰舟忽然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苍月愣了,看着沈兰舟倒在面前痛苦扭曲的模样,着急忙慌的将人扶起来,“徒弟,徒弟你怎么了?兰舟?你那不舒服?你告诉为师!”

    沈兰舟苍白着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苍月连忙翻箱倒柜的寻找能够镇痛的药,一转头发现沈兰舟妄图自残。

    苍月连忙去阻止却被一脚踢中腹部倒在地上,头磕中了墙角。

    “沈兰舟,你要弑师啊……欺师灭祖的混蛋……”苍月头晕了好一会,等她缓过来,便轮着棍子噼里啪啦打在沈兰舟身上。

    直到沈兰舟无力挣扎,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苟且的喘息。

    苍月立刻用绳子将沈兰舟五花大绑。

    她已经知道沈兰舟为什么会忽然这样了。

    偶然间曾经见过那些吸食寒食散的瘾君子狼狈的模样。

    沈兰舟这样忽然犯病就跟那些瘾君子没什么区别!

    没想到沈兰舟看起来那么乖的一个人竟然背着她吸寒食散,没打死他算轻的!

    那毁人的玩意儿也是他能碰的!?

    苍月气呼呼的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出了一趟门。

    领着一包寒食散回来的她,看着沈兰舟抽搐扭曲的狼狈姿态,一时接受不了。

    沈兰舟不该这样的。

    与沈兰舟第一次见面就让苍月惊为天人,长得那么好看,却透着一股子傻气,说什么都信。

    可是有时候又很聪明,但凡他看过的医书辨认的药草,都能一字不差,一个不落的背下来,过目不忘。

    明明挺得意,想求夸奖还故作淡定的小表情可爱的要死,苍月每次看了都忍不住逗一逗。

    他风度翩翩,仪态端庄优雅,就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透着些许矜贵。

    一看就知道受过贵族教育,还是个被娇生惯养纵出来的公子。

    这一次喂他吃了,下一次,下下次呢?

    苍月直接把寒食散给收了起来,决定帮沈兰舟戒掉这药瘾。

    可是醒来的沈兰舟却否认自己吸食寒散,只说自己有腿疾,天气变化时会疼痛难忍,一直在用一种安神的香料,才能睡好。

    靡罗香有定神止痛之功效,他被打断腿的那段日子里每天痛苦不堪,差点熬不过来。

    太医给他用了这个,从那以后,每次腿疼他都会用这个,时间长了,便养成了依赖性。

    沈兰舟曾经觉得不安,这东西不只是止痛安神,还会让人飘飘欲仙,他已经上瘾了,几次想戒掉,都没成功。

    私下问过太医,都说不碍事,他也就不那么抵抗了。

    没想到只是一段时间不用,会让他如此狼狈。

    他不禁去想,这是不是帝王想要毁掉他的另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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