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1/1)
重重叠叠,浅青色的幔纱如烟,从房顶垂下,自成一方天地。
暖帐里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手掀开床幔,探出一张美人的脸来。
那是绝顶的美人儿,无论容貌还是仪态,所摆出的姿态都令人赏心悦目。
这样绝色的美人,身上只披了一身轻薄的红纱,衬得肌肤似雪。
她柔若无骨躺在男人的怀里,目光柔情似水,温情脉脉的望着面前的人,妖娆而风情万种,吐气如兰的轻声唤那人,“衿郎。”
顾镜酒揽着盈盈一握的纤腰,修长的指尖微微弯曲,从那绝美的脸庞逐渐往下移动,抚过修长的脖颈,漂亮的锁骨,最后,停留在那雪白饱满的胸脯之间。
他面无表情,无端的让这堪称流氓的行径多了些许煽情。
秦紫嫣被顾镜酒色气的动作显出几分情动,但她不敢乱摸。
对于顾镜酒这样身份贵重的人来说,没有得到示意,是决不能主动触碰的。
顾镜酒由于心情不大好,走出茶馆,来了“春风楼”。
春风楼名字风尘,却很有规矩,非达官贵人都进不来。
这里面并没有外边那些个地方庸俗不堪,春风楼里的女子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就像秦紫嫣,她是“春风楼”里最有名的行首,让所有的男人求之不得,却没有一个人敢碰。
像她这样的女子,一挂牌就已经有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得到了,谁会不长眼的得罪呢?
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秦紫嫣背后的人,竟是有“仁雅君子”之称的永宁王。
他原本是来消愁的,没想到愁上加愁。
幸运的是,他对女人还有感觉。
不幸的是,他竟觉得素然无味。
说不上好色,但正常男人该有的欲望他都有。
以前娶了左相之女沈琼瑶做自己的王妃,可惜沈琼瑶身体不好,顾镜酒总不能禽兽的对一个体弱之人出手,便只能来“春风楼”,沈琼瑶自知自己不能行夫妻之事,不止默许了顾镜酒在外吃食,还想为他纳妾。
可最终还没来得及把妾室安排进王府就早早的撒手人寰。
顾镜酒后来不曾娶妻,也不纳妾,偶尔有兴致了就来春风楼找秦紫嫣。
如今倒好,对着秦紫嫣这样的绝色,他竟然……无动于衷。
顾镜酒之前的兴致不是很高,甚至没有以前那番热情,秦紫嫣便担心是自己魅力不够,吸引不了她的“衿郎”了。
见他没有动作,秦紫嫣便主动送上自己。
顾镜酒毫不拒绝,放任她继续,秦紫嫣得到了暗示,行为便越发大胆起来。
一夜温存,顾镜酒第二日才抽身离去。
回到王府,临悦送上一封邀贴。
“家宴?”顾镜酒看完之后,眉头一皱。
临悦看了他一眼,低头回道,“是,皇后娘娘说是大殿下的生辰,只是大殿下身子骨弱,又怕生,宴席就不办了,只半个家宴既可。”
顾镜酒知道那位大殿下,是顾怀尧的第一个孩子,听说是早产落下了病根,从小是个药罐子,且智力上有缺陷,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乎可以说是深居简出,正应如此,顾怀尧打破了规矩,立了小的那个为皇太子。
就是那个不知道是不是顾怀尧的孩子,身上有天族后裔的标记,顾镜酒记得两年前见过,还送了一块苍龙玉,至于大的,他还没见过。
顾镜酒不想去,又不好驳了这位皇嫂的面子。
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过个场子就回来。
“你挑个不错的礼物,让本王带进宫去。”阜镜酒吩咐道。
临悦有些为难,毕竟宁王府没有什么好东西,早就两年前就被充公了,顾镜酒又刚回来不久,关门闭客,那里有什么好玩意儿可以送礼?
可这话他不敢直说。
顾镜酒看出他的为难,道了一句,“那位身娇体弱的大殿下要什么好东西没有,不需要送太好的,只要挑不出错就行了。”
得了顾镜酒的指点,临悦也就不纠结了,立刻下去办。
……
说是家宴,这也太简单了些。
顾镜酒感觉有些不对。
顾怀尧不喜女色,只按照祖宗规矩立了一后二妃,然而这里只有皇后一人。
虽然夺嫡之争死了几个兄弟,除了顾镜酒就还剩下两个兄弟。
一个是五皇兄南平王顾景之,还有一个是六皇兄禹王顾崇祯。
怎么也不该只有他一个人到场。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临悦低声道,“南平王爷染了寒疾,怕过给体弱的大殿下就没有来,禹王爷早前自请去了封地。”
所以只有顾镜酒一个人来。
顾镜酒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临悦心虚的低下头。
瑞德皇后落落大方道,“宁王殿下无需拘束,今日只是家宴,陛下就快回来了。”
家宴是皇帝自个的家宴,同他有甚干系。
自从没了那层血缘关系,顾镜酒很有自知之明的将他与皇室划分得清清楚楚。
就是如今当着这永宁王,也只担个虚名。
他心中不满,面上却恭敬道,“太子妃言重了,既是家宴,子衿不过一介外男,怎敢乱了规矩,子衿身体不适,便先行告退了。”
礼已经送到,他没必要再呆下去。
他有预感,今日恐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如今身体确不如以前,这张口就病的本事越发的熟练。
正要走,只看见临安已经到了门口,刚要通报,帝王抬手示意他禁声。
顾怀尧这一抬眼,便与顾镜酒对上视线。
顾镜酒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一直跟顾怀尧做对手,对他也算知已知彼,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让自己入宫。
顾怀尧倒是一脸正常,完全不羞愧又或是心虚。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一起用个膳。”顾怀尧自顾自的捏住顾镜酒的手,只感到一片冰凉。
他低头询问,“冷?”
“不冷,只是臣弟一向如此。”
“用完膳叫太医来给你瞧瞧。”顾怀尧做足了一个好兄长的姿态。
要不是他的手死死捏着顾镜酒的手腕,不叫他挣脱,顾镜酒真的信了。
不想闹得太难堪,顾镜酒只能坐回去。
“这是拂桑爱吃的,特意叫人炖得软烂了些,拂桑可要尝尝。”
瑞德皇后叫着大殿下的小名儿哄着那白玉一样的小人多吃了两口饭菜。
顾镜酒听了这个名字,动作一顿,盯着那孩子看了好一会,这个名字是巧合还是……预谋?
拂桑……拂桑?!
为什么叫拂桑!顾怀尧是知道了什么?
他的反应过于明显,瑞德皇后解释道,“拂桑有个大名,叫望舒,只是他自小体弱多病,家里辛好有个通神算的长辈,说他命带坎坷,很难活过十八岁,故而起拂桑之意,是希望他不要轻如尘埃,一拂既去。”
好端端的叫什么拂桑,原来是巧合,吓他一跳。
要不是跟着苍月当了一段时间忽悠人的江湖骗子,他都快信了这胡说八道的解释。
不过顾镜酒也无意破坏这解释,只笑了笑,“原来如此,是子衿孤陋寡闻了。”
紧绷的神经忽然放下。
只是心中越来越疑惑不解。
他擅长丹青,人像是他的拿手,因此对人体的五官及骨骼来说,观察极为仔细。
这两个小殿下怎么看都跟顾怀尧有几分相似,瑞德皇后也不是那背德之人,
两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生出一个“天族后裔”来,这其中是有什么纰漏不成。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应付着这有些食不知味的“家宴”
只想时间快快过去,好找借口离开。
顾怀尧忽然开口,他似颇为在意顾镜酒这边,“七弟是胃口不好么,还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可喝些银鹭垫腹。”他忽然命人端来那银鹭。
你自己的儿子不关心,操心我干什么。
顾镜酒吐槽着,正要找理由拒绝,看了那碗银鹭,脑中闪过一抹片段,脸色忽变,只想起那场桃花树下,雨后泥土的腥气和展落成泥的花瓣,还有,那让他无处可逃的禁锢。
他受了刺激,一下子打翻了那碗银鹭粥,随便找了个借口,也不管顾怀尧同没同意,就急匆匆便要离开。
顾怀尧目光阴沉沉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就在顾镜酒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他被人捂着嘴巴带走了。
……
皇帝寝宫。
“若不是宴请你,你是不打算踏入这皇宫半步是吗?”顾怀尧捏着顾镜酒的后颈,低头咬着他的耳朵道,“拂桑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
顾怀尧清楚的看见顾镜酒听到这个名字的失态。
能让他那么在意,顾怀尧怎么能不深思。
但他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那碗银鹭粥让你想起什么了?”
顾镜酒呼吸急促而粗重,嗓音透着些许低沉和喑哑,“没有,什么都……”他停顿了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
顾怀尧颇为在意,逼问道,“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顾镜酒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仔细回想了下,摇头,“没有。”
他想不起来了。
顾怀尧有些失望,放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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