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做普通过客(1/1)
#6不做普通过客
方启鸥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林决在伤心,他不敢再像下午那样莽撞地招惹林决,只能把手里的安全带越抓越紧,紧到皮肉都和安全带上粗糙的布料互相摩擦,擦得手心里一阵麻,林决挺直的脊背又一点点地弯下去,他后脖颈靠在座椅靠背上,仰起头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方启鸥心里难受,他松开安全带,安全带飞速地缩了回去,但林决没动,只是转头看着方启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停车的地方是步行街的街头,大批大批的人面对着他们走过去,只有他们两个在车厢里静止,车窗外是朦胧的说笑声,街头也热闹得很,热闹得就好像一整条街只有他们这片空间是沉默的,空气里掀不起任何波澜,路灯稍微透过车窗打在林决脸上,被灯光直射的那一边侧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方启鸥看得入神,但林决另一边侧脸隐在黑暗里,好像山峰,半明半暗,鼻梁是明暗的分界线,方启鸥对暗面的样貌很好奇,那只躲在黑暗里的眼睛里藏的是什么?方启鸥轻轻吸了口气,靠近了点,手掌缓慢移动,去碰林决搭在腿上的手,小拇指伸出去勾了一下林决的小拇指,指背皮肤光滑,方启鸥没勾住,他害怕林决把手移开,忙低头去看,但是林决没有移开,那只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搭在那里,方启鸥想把它握住,他想捂住那只手,认认真真地问林决,你在为什么而伤心?
林决看着他的眼睛里像是铺了一层水雾,像是热带雨林里浮起的白色水汽,方启鸥抬手去擦,被林决躲开了,他把头转向车窗的方向,语气平静:“还有一个半月你就要去军校了。”
“我知道,”方启鸥有些失落,留给他的闲暇时间已经不多了,但他还是强调了一次,“但还有一个半月,足够了。”
其实足不足够方启鸥也没把握,他不知道这四十五天能不能重新抓住林决。
“我的意思是让你好好调整和休息,”林决声音低下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林决声音有点抖了,他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会学到很多东西,你会开始每三年升一次军衔,先是尉官,再是校官,说不定还会做到将官,可能一开始会有点辛苦,从军校出来后你要先从排长做起,还没有单独的宿舍…”
“我都知道。”方启鸥打断林决,林决对这些东西似乎永远都那么熟悉,慢慢地全部讲给他听,就好像以前的很多个时刻,林决作为上级耐心地告诉他许许多多事情,鼓励他向前走,只是不是现在这样,坐在狭小的车厢里,心情低落。
“我只是,”林决勉勉强强地挤了个笑,“我只是很开心,看到…看到你真的要实现这个目标了。”
“你看起来不开心。”
连眼角都是耷拉着的。
“没有,我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林决否定,语气真诚,他伸手去拉车门,“我要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
方启鸥看着林决绕到酒吧后面,他一直等着酒吧上面的窗户亮起灯才去拧动车钥匙。
从步行街街头开出去的路口有一个很长的红绿灯,方启鸥没能赶上黄灯三秒,老老实实地停下车,看着秒数一点点的流逝,他拿出手机,犹豫着给林决发了条信息,发完信息的时候后面的车子一直在按喇叭,方启鸥才反应过来已经绿灯了,一脚油门踩下去,来不及等林决回信息,一直到家他才敢看林决回的信息。
他问林决,以后我还能去你的酒吧吗?
林决先是发了一串省略号,不多不少正好六个,过了五分钟才回第二条信息。
“如果是作为客人的话,我很欢迎。”
方启鸥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边叹气边上楼。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做你酒吧的客人之一,也不想做你生命里的一个普通过客。
林决晚上睡得早,第二天一早回去看了看李佳欣,开酒吧空闲时间也不多,林决每两周才能回去看一看李佳欣,和李佳欣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看电视剧,斗斗嘴,也算是陪着独身老年妇女一起解解闷。
但李佳欣不觉得这是解闷,她还嫌林决回来妨碍她和楼下的姐妹团一块嗑瓜子聊八卦,林决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和李佳欣商量中午吃什么,他随便报了几个菜名,发现李佳欣都买好菜了,虽然李佳欣嘴上嫌弃他,但还是怕他平时在自己公寓里吃不好,一回来一定好吃好喝的招待,林决很感动,但还是担心他妈退休金不够花,顺便提了一嘴:“你每个月退休金够吗?不够我给你转点。”
这句话又激怒了李佳欣,她刚站起来准备去做菜,愤怒地拿抱枕狠狠砸在林决头上,把林决砸得发晕,语气狠辣:“你还好意思提钱,银行的贷还清了吗?还给我转点,能不能养活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不能养活自己了?”林决急眼了,他嚷嚷着给自己辩解,“我酒吧生意可火爆了,每个月只赚不亏!”
李佳欣牙尖嘴利地反驳:“光赚钱有什么用,三十多的人了连相亲都相不着。”
“……”林决难受了,他委屈地和李佳欣叫冤,“你怎么老跟我抬杠呢。”
李佳欣没好气地哼了声,转身进厨房里做饭,林决看着李佳欣的背影,觉着平日里的连衣裙怎么在李佳欣身上显得大了不少,林决乐呵着调侃:“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瘦瘦弱弱的Omega。”
“减肥不行吗?”李佳欣把菜切得啪啪响,“我追求美,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天的邋遢得不成人样,头发也不剪剪。”
头发不挺好的吗,林决抓了抓头发,去理发店坐着多费时间啊,再说了,上次方启鸥还夸他好看来着,应该也不丑啊,林决有些心虚地想,不敢说出口。
吃饭的时候李佳欣又催他相亲,问起怎么就不愿意和高星处,林决慢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饭,和李佳欣摆事实:“高星太闷了,我也不喜欢他的长相。”
跟个呆瓜似的,林决怀疑高星也不懂什么浪漫,而且实在是有点干瘪,没点阳刚气,最主要的还是撞型了,高星也是Beta,吃饭的时候问起林决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只能当下面那个,说自己瘦瘦弱弱的,没什么力气,林决告诉他,自己也只做过下面的。
高星楞了好一会,问林决是不是和他开玩笑。
毕竟林决身材还是偏壮实的一类,看起来也挺有气力,退役一年身上的肌肉还没完全软化,怎么也不像是给人操的那个。
问题是他再壮实也抵不过方启鸥,虽然信息素对他没用,但只要方启鸥把他压住说要做爱林决也挣扎不开,裤子一扒腰往下一塌,林决就只能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太过淫荡的声音。
“你还嫌弃人家长相,”李佳欣瞪林决,“这么挑三拣四谁能看上你?”
林决反驳:“你儿子有人要,着什么急?”
过了会,林决又叮嘱李佳欣:“你也别再给我找相亲了,麻烦。”
被方启鸥发现又得好一顿缠。
林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方启鸥还会来缠他,就好像方启鸥追他缠他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天底下哪来这么多理所当然的事?他又有什么能耐让方启鸥一直这么死心塌地的,林决心沉下来,闷着头吃饭。
方启鸥真的没再来缠他,一连着几天方启鸥都没出现在酒吧。
林决一边庆幸一边又烦躁,他每天晚上都忍不住往酒吧门口瞟,看看会不会发现方启鸥,林决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明明是好事,方启鸥就不应该再闯进他的生活里,但等方启鸥真不来了,林决又抓耳挠腮地难受。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林决看什么都不顺眼,他发现酒吧里用来防止突然有人发情的抑制剂过期没及时补上,跟服务生发了一顿小脾气,还有舞池的DJ设备,总是有点小问题,但是一个星期之后酒吧就要第一次承办一个制作人的巡回演出,林决一直耐着性子和维修人员沟通,还有门票的发售,等把一切事情落实好了,到了巡演的那天晚上,林决才后知后觉,方启鸥已经一个星期没来酒吧了。
因为方启鸥而烦躁的情绪在巡演开始后的五分钟内到达了巅峰,制作人在台上里打碟,舞池里人头攒动,简直群魔乱舞,林决作为老板,他还没在舞池蹦迪的时候进去过,林决靠在吧台上,看着舞池里的热闹劲突然觉得热血上涌,几步跨下台阶蹿进舞池里。
等进去了林决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对蹦迪情有独钟,只要脚跟着鼓点和节奏跳动,大脑的一切烦恼就不复存在,舞池里灯光迷幻,林决干脆闭上眼睛,专心跟着鼓点动,就好像一切事物都消失了,只剩下周边这些同样快乐、兴奋的人。
林决跳得正开心,突然有手卡上他的腰,小臂横拦在他小腹上,把他往后带,脊背撞上一片梆硬的腹肌,有人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的热气喷得他耳廓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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