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1/1)

    冬去春来,冰封的小河开始解冻,菲薄的冰面撑不住踩塌,破裂开来。

    合欢教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侍卫们越来越忙碌,去苏玄清房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这下苏玄清有更多的时间发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蓝天中自在翱翔的鸟雀。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合欢教,慕雪衣也越发忙碌。合欢教像是那条小河,有什么东西从内里破碎,撑不住河流的冲击,被泥沙携裹着,滚滚而下。

    下一次慕雪衣出现在苏玄清房门前,已是春末。

    门口的桃花开到极致,已有衰败的迹象。微风一吹,簌簌而下,落了慕雪衣满头满身。

    他径直推开门,携着花瓣与桃花香气走了进去。

    房中人没有回头,仍旧仰着脖子,视线随着空中的飞鸟转动。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苏道长在本教做客许久,该是要回去的时候了。”慕雪衣从后面抱起苏玄清,他自己坐在原先那把椅子上,让苏玄清坐在自己怀里。

    怀中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雪,又像一片羽毛。原来慕雪衣觉得苏玄清是雪,终究会融化在自己手里。现在看来他是羽毛,这片羽毛要飘走了。

    苏玄清一动不动,仿佛眼珠子也不会转。

    “武林盟主林少轩带着众多人马围攻合欢教,已经杀到山下了。”慕雪衣低下头,凑到苏玄清耳边轻声说道。

    听到这一消息,苏玄清身子微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也有了焦距。

    “本座知道是你干的,除了苏道长,旁人没有这样的本事。”慕雪衣咬住苏玄清的耳垂,惩罚似地轻扯着:“飞鸟好看吗?本座从来不知道,这鸟还有传信的本事。”

    “慕雪衣,合欢教大势已去,”苏玄清终于回过神,他看着慕雪衣,开口,声音没有婉转承欢时的娇媚,一如他之前的清冷冰封:“你不要负隅顽抗,只要你们能改过自新,林大哥也不是迂腐陈旧之人。”

    “很久没有见过苏道长这般模样了,”慕雪衣嘲笑出声:“本座还以为苏道长在男人身下承欢久了,忘记了如何假装清高。”

    听得慕雪衣的嘲弄,苏玄清惨白了脸色,却没有说话。

    “改过自新?”慕雪衣继续嘲讽道:“难道本座改过自新,林少轩就会放过合欢教了?你们这些正道之人,总是自诩替天行道,为了苍生百姓。其实都是蛇鼠一窝罢了。”

    “林大哥不是这样的人。”苏玄清能听得慕雪衣侮辱自己,却不能听得慕雪衣侮辱林少轩,挣扎着想辩解几句。

    慕雪衣眼神冰冷,看着苏玄清,回忆起了一些往事:“本座想起来,十年前也是如此,苏道长追随林少轩,攻上合欢教。苏道长可真是林少轩的忠实走狗啊。”

    话音未落,门口冲入两名侍卫,对慕雪衣行了一礼:“教主,没有时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怎么?”慕雪衣皱起眉头:“本座好像记得,半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在山脚下。合欢教地形复杂,你们这些废物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侍卫头上冷汗滴落:“回禀教主,那些人似是对教中路线颇为熟悉,实难再拖延下去。”

    慕雪衣顿了顿,挑起苏玄清一缕长发,顺着指尖绕了几圈,轻笑出声:“差点忘了,苏道长,难为你在那样的情形下还费心记路。”

    苏玄清的脸色惨白着,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合欢教地形复杂,侍卫们的房间也分布各处。

    侍卫们每日将苏玄清抱回自己房间亵玩,苏玄清也就趁着这个功夫暗暗记下了合欢教的大部分地图。

    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慕雪衣吩咐侍卫拿来一套衣服,又让侍卫们先行离开。

    侍卫都退了出去,慕雪衣将苏玄清搂在怀里,慢条斯理地给苏玄清穿衣服。

    那身子过分敏感,随着衣服的摩擦,苏玄清身上泛起了粉色。

    待到衣服穿着妥当,苏玄清已是窝在慕雪衣怀里微微喘息。

    手指顺着苏玄清背脊一路滑下,停在尾骨上。手下人因着这个简单的动作瑟缩着。

    慕雪衣微笑道:“才穿个衣服就受不了了,苏道长你这样淫荡,不知林少轩能不能满足你。”

    此时“未央”还未发作,不过苏玄清的身子早已被调教得敏感。他神智清醒的听到慕雪衣的污言秽语,脸上褪尽血色。许久未见阳光的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让人更有凌辱的欲望。

    慕雪衣却未有更过分的举动,他站起身,将苏玄清放在床边。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慕雪衣又回过身。耀眼的阳光尽数洒在慕雪衣身后,使得苏玄清看不清他的神情。

    “苏道长,”慕雪衣似是轻笑了一声:“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慕雪衣未再流连,大步走了出去。只剩一地残败的花瓣,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

    林少轩带人赶到时,苏玄清正呆呆地坐在床边,虽然人消瘦了不少,看起来却也没受太大的罪。

    林少轩而立之年,保养得当。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身材魁梧,却并不显得笨重。一身墨绿色的长袍,更显得他威风凛凛,器宇轩昂。

    看到苏玄清完好无损,林少轩激动地上前攀住苏玄清的肩膀,想说些什么。手下却只觉触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他脸色一变,就要查看。

    苏玄清没来得及阻止。他失了武功,又被折磨了这么久,反应慢了不少,被林少轩扯得露出缠绕琵琶骨的金锁,和半个白皙却瘦削的肩头。

    林少轩还想解开衣服,看苏玄清身上的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苏玄清唯恐林少轩看到自己胸前那耻辱的金饰,猛地挣扎起来。

    一把抓住苏玄清乱动的手腕,林少轩止住苏玄清的动作。那手腕纤细凝白,光滑得简直抓不住。还有几道暗红色的疤痕盘旋其上,虽破坏美感,却别有一股凌虐的滋味。

    因着苏玄清挣扎激烈,林少轩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玄清,难为你了,都怪为兄没能早日赶到...”

    林少轩说不下去了,懊悔地一拳砸向床铺。

    看着自己敬重钦佩的大哥如此痛苦,苏玄清心里也不好受,他急忙握住林少轩的手,安抚道:“大哥莫要难过,玄清并未受多大折磨。要不是大哥带人上山,玄清也不会得救。”

    那覆在自己手上的手指,修长莹白,柔若无骨。林少轩不知若是这手指覆在自己的下身,会是什么滋味。

    想到这里,林少轩觉得一股热流直冲下体,下半身已是微微抬头。他眼神猛地一暗,却很好地掩盖住了。

    并不知林少轩心中所想,苏玄清抬起手,整理好自己被扯开的领口。他面色清冷,姿势从容不迫,明明是如此暧昧的动作,却让人生不出半分邪意。

    林少轩看着苏玄清,将近一年未曾见面,苏玄清除了过分消瘦,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风清月明,清冷卓绝,一双眼如缀星辰,光华流转,似乎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波澜。

    看着这样的苏玄清,林少轩心中的欲火不自觉消退了。他暗暗懊悔,刚才自己怎么对义弟起了这样的龌龊心思。

    缓缓站起身,苏玄清因着双脚无力,晃动了一下。林少轩急忙上前,扶着苏玄清的胳膊。

    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一团火,有隐隐往其他地方燃烧的趋势。苏玄清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下意识地推开了林少轩。

    看着林少轩僵硬在原地,苏玄清忙开口解释:“林大哥,我还未到虚弱到需要搀扶的地步...”

    听得苏玄清的话,林少轩只心想他是年少成名,心高气傲,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便转开话题道:“玄清,你放心,你的筋脉,和那琵琶骨上的金锁,为兄一定会找神医来帮你医治...”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玄清,你身上可还有别处受伤的地方?”

    苏玄清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下,刹那间舒展开来。他安抚般地笑了笑,如同三月春风拂过林少轩的面颊,轻柔又温暖。

    “没有了,大哥。玄清在此谢过大哥的好意了。”苏玄清表面风轻云淡,心里却在泣血。如何没有?慕雪衣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远比能看到的多得多。不过这些事难以开口,也不必开口,让大哥平白添了担心。

    “你我兄弟,不谈谢字。”林少轩笑道。说罢也不再上前,走在苏玄清身后,防止他摔倒。

    苏玄清脚上无力,身上的衣服也太过粗糙,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引起丝丝战栗。幸好“未央”并未发作,他尽力稳住身形,慢慢走着。

    宽大的衣袍更衬得苏玄清身形单薄,腰带也束不住那过分纤细的腰肢,松松垮垮地挂着。不过苏玄清自有一股冰封冷然的气势,旁人也生不出亵玩之意。

    出了房间,已有许多人马等候在外。

    众人看到苏玄清,均是赞叹敬佩。都道苏道长以一己之力潜伏于魔教,忍辱负重,使得死灰复燃的合欢教又一次覆灭。

    苏玄清内里虚弱,外表却不显得半分。他身子笔直,像一根迎着风雨的挺拔青竹。但只有苏玄清自己知道,这根翠竹,已经从内里开始腐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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